第二千五百八十七章 可曾料到?
  “欧阳兄,这场戏看的有趣么?”
  苏皓停下脚步,身形微微转向欧阳空所在的方向,目光平静地,如同审视一件物品般,落在他那张因为极力控制情绪,维持最后一丝体面而显得有些扭曲,僵硬的脸庞上,语气平淡得仿佛真的只是在问候一位久未谋面,交情泛泛的故人,但那平淡语调之下所蕴含的无形压力与冰冷的讽刺,却让欧阳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冻结,连远处飘来的尘埃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区域。
  “想必......欧阳兄先前在那三湘高台之上,面对北荒群雄,慷慨陈词,掷地有声之时,胸中必然是义愤填膺,觉得自己代表了丹道正义,代表了九鼎盟万古清誉吧?”
  苏皓微微歪头,仿佛在回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令人心悸的弧度:“只是不知,欧阳兄在说出那番九鼎盟绝不会包庇纵容来歷不明,欺世盗名之徒,定当配合各方,严查重审的鏗鏘话语时,內心深处,可曾有过那么一丝一毫的预料......或者说,是否曾想像过眼下这般情景?”
  他缓缓向前“踏”出一步,虽然依旧悬空,但那逼近的態势所带来的压迫感却骤增:“可曾料到,苏某不仅没有在你与诸位同道的公议审判下俯首认罪,剥去虚名,押赴刑场......反而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然无恙地,甚至可说是毫髮无伤地站在这里,站在你的面前,与你......心平气和地,敘一敘这別后之情,论一论这......是非曲直?”
  欧阳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幅度虽小,却显露出他內心此刻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如同风化万年的岩石,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直线,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青。
  面对苏皓这看似平静,实则字字诛心,直指灵魂的詰问,他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烙铁,又似被无形的冰手死死扼住,灼痛与窒息感交织,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只是死死地,近乎偏执地盯著脚下那片焦黑破碎,混杂著血跡与琉璃化痕跡的地面,仿佛要將那不堪的地面瞪出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好让自己能钻进去,彻底逃离这令人绝望的境地。
  他怎么可能想到?
  他怎么可能预料得到?!
  他处心积虑,配合家族与背后那些真正执棋者,那些大人物的意志与暗示,精心布下了这看似天衣无缝,十拿九稳的死局。
  引动外域对丹药子传承敏感的天骄,串联北荒內部对苏皓崛起不满,或欲分一杯羹的势力,藉助“公议”与“规矩”的大义名分,层层推进,步步紧逼。
  本以为是借刀杀人,一石数鸟的妙计。
  既能借外域天骄与北荒世家之力,除去苏皓这个完全不受控制,潜力巨大,威胁到现有丹道格局与利益分配的“不安定因素”,夺其丹药子名位,打压九鼎盟內部某些倾向於苏皓,或对他欧阳空地位有威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