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服
  他咬著后槽牙,声音沙哑地挤出来:“末將……知……知罪了……”
  隨著一声“知罪”说出口,他的最后一丝傲气也隨之崩塌,那五百士卒也见识到沈承嗣的厉害。
  听到他知罪,沈承嗣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仿佛再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两个亲兵隨即上前,一把將人拖了下去。
  那五百士卒也终於明白,这位沈防御使不是他们能用旧规矩摆布的人物。
  沈承嗣回过头,目光缓缓扫过那五百人,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把脊背绷得更直,“明日卯时,全军整肃,听候编遣。”
  此后短短数日,沈承嗣便將七千士卒全部打散重编。
  这七千人的成分堪称五花八门:有他从潞州带出来的老底子,经过晋阳攀城、外城血战、內城死守两昼夜存活下来的百战余生的精锐。
  有从流民营里募来的两千新兵,大多是各州逃难来的庄稼汉,放下锄头不过半月。
  有从李重进手里要来的三千禁军,一大半是张光翰麾下能战却不善逢迎被排挤出来的忠厚老卒,一小半是李彦崇手下那群无法无天的老兵油子。
  打散之后重新编伍,新老混编,禁军与边军混合,流民与老卒混编,务使每一火中都有老卒可以带新兵上阵,也都有流民出身的朴实汉子冲淡那些老油子的兵痞气。
  李归霸总领,张光翰与王存审辅助节制。校场上的队列一日比一日齐整,横排纵列渐渐有了规矩。
  入夜后,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偏院里烛火未燃。
  李彦崇趴在床榻上,背上的棍伤敷了金疮药,药渣子混著血痂黏在绷带上,每喘一口气都牵得脊背火辣辣的疼。
  这几日,以前那些围在他身边奉承巴结的旧部,一个都没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