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军议
  “少则五千,多则一万,人数太少恐不济事。”
  符彦卿却摇头,“陛下,老臣以为其中有诈,耶律挞烈乃契丹宿將,沉厚多智,非鲁莽之辈,他领兵万人,大张旗鼓,行军路线被咱们的斥候看得清清楚楚,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在座眾將,除了沈承嗣初出茅庐,其余都曾在河北前线和契丹人真刀真枪地交过手,深知契丹骑兵机动灵活,一人两三匹马,一日夜跑两百里是常事。
  契丹探马也比周军的快,往常遇上周军斥候,往往一箭射死,从不留活口,可这回倒好,行军大摇大摆,生怕周军发现不了似的,也难怪符彦卿怀疑有诈。
  向训脸色微变,“符帅的意思是契丹军佯攻石州,而暗伏主力,等我援兵入瓮?”
  白重赞立刻附议,“符帅所言极是,耶律挞烈此番只领万人行军,以契丹援救北汉之兵力,应尚有半数主力去向不明,若已在石州左右设伏,我军援兵便是送死,臣也以为不能轻举妄动。”
  张永德霍地站起,他乃是后周太祖女婿,尚寿安公主,此时不过二十余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那就不要石州了?石州一丟,晋阳西面屏障尽失,契丹铁骑可沿官道一路衝到汾水渡口,到那时咱们就算把晋阳守得铁桶般,西面也是一马平川,契丹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再说,李筠还在城內,难道要让他被困死城內,骂我等见死不救?”
  这话把郭荣也骂了进去,立刻有人驳斥,“张將军慎言!”
  “臣失言,望陛下恕罪!”张永德反应过来,立刻告罪。
  郭荣也不恼怒,要是因为此等小事便大发雷霆,他也称不得神武雄略,一代英主了。
  李重进和张永德虽同为外戚,却素来不合,冷眼冷语,“若援军中途被伏,石州还是不保,还白白折损许多人马,救与不救,两害相权罢了。”
  两派僵持不下,石州是晋阳西面屏障,不救便门户洞开,救又怕半路遭到埋伏,重蹈忻口覆辙。
  除了沈承嗣,眾將皆已发表意见,此时他正盯著壁上舆图,目光在宪、嵐二州之间来回巡视。
  他正在计算路程,耶律挞烈的主力如果不在石州,便当在晋阳以西的某处设伏。耶律挞烈的打算很清楚——佯攻石州,逼周军做选择——派援则半道截杀,不派则坐视石州陷落。这是阳谋。救与不救,都正中他的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