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越发混乱的宙光残片
  天子宫殿中,被世人称作“天子”的男人,通过水镜遥望著远处逼近的土石之潮。
  漫漫浪潮卷过土石草木,卷过白骨浊血,卷过作为统治者的诸侯与其他修士,碾过前方的大地,携著无边伟力,全速向他袭来。
  一时之间,天子竟然有些想笑。
  他不该在这里,不该以如此形態等待。
  如果他所料不差,此刻的他,应该只是被铸为秘境的宙光残片中,一个註定要被斩杀的节点,而非真实存在的人。
  那么,那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生命,必然来自宙光残片外,来自这一切已成定局的世界。
  一切已定,又何必愤怒?
  该说是小辈控制不住情绪,还是该感嘆未来的修士居然会仁慈到因现在这个时代而愤怒?
  不论如何,她都是自由的,远比宙光残片中沿著惯性前进的自己自由,也远比现实中,妄图承载天命的自己自由。
  “真好啊。”
  他的心臟因他人的自由而抽痛,嫉妒的毒火焚烧著他的心智,符合秘境中天子“人设”的情感不断涌现,但却无法影响他烙印於宙光长河中的印记分毫,反而让这宙光残片中的投影,越发清晰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然而,就像那外来的小辈可以因为这已定的过往而愤怒,去肆意地发泄,他又何尝不能发泄,不能尝试打破既定命运,以投影之身窃夺新的身份,再活一世。
  他取出玄龟之壳,点燃身旁的小火炉,將这灵气时代不知会有多少人凯覷的秘宝隨意地扔上去,看著它被烧毁,迸出最后一丝灵性。
  按他的习惯,这一刻他本该施展占卜之法,然而现在,他只是看著它毁灭,而后抚掌大笑。
  接著,披上铁甲,举起青铜古鉞,走出已经空无一人的宫殿,驾上他的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