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有强迫症的信使都活不长
  “是的,它来自一位令我尊敬的————”肯迟疑了几秒,像是在思索如何给记忆中的人下个定语,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其实从继承它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东西会让我变得贪婪,短视,如同那些令我厌恶的同胞。”
  “但是每个人都是有理想的不是吗?”肯眼皮耷拉下来,像是睡著了,猛地一颤又突然睁大眼睛,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
  “我这些年读了很多书,却一直找不到可以交流的人,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知己。
  “9
  “知己,应该用中文是这么说吧?”
  “是的,挺標准的。”叶榕盯著肯的眼睛,开口回道:“如果你需要,我想等在外面的福根愿意找一位牧师过来。”
  从电子喉里发出几声变了调的轻笑,肯眼神狡黠:“这可不是临终懺悔,我觉得自己至少还能活10,起码20年。”
  “隨便你。”叶榕耸了耸肩,上前捏住那信封,微微用力把它从肯的指间抽了出来。
  在这东西到手的一瞬间,他有种自己捏到了一片润滑油的错觉,下一刻手腕就猛地一沉,仿佛那不是一个轻飘飘的信封,而是沉重的金块。
  但很快这种诡异的感觉便消失了,它又成了个轻飘飘的信封。
  “要不要打开看看?”一直关注著叶榕表情的肯,见到他神情变化,促狭问道。
  “非要知道每一份包裹內容的强迫症信使,一般都活不长。”叶榕摇了摇头,把这信封收好,轻点了下不存在的帽檐,转身就离开了病房。
  在他身后,传来肯有些唏嘘的声音:“我看过那套书,我知道信仰的意义,我也知道那些人的路线错了,但人总要得有些坚持——————”
  隨著叶榕跟著面色复杂的福根一路离开,肯不甘的语调也渐渐隱没在身后的通道里,待到重新见到外面的阳光,福根才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
  “肯先生是位令人尊敬的老人,没有他我们很多人都熬不过离开家的第一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