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各凭本事
  罗大夫走过去,弯腰看了看病人的胳膊。她没说话,让人把病人抬到检查床上,然后拆掉木板。木板一拿开,病人的胳膊晃了一下,他咬紧了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罗大夫的手指沿著肿胀的臂骨轻轻滑动,从肩膀到手腕,一寸一寸地摸。她的眼睛半闭著,像是睡著了,但手指上的触觉比眼睛还准。
  “橈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尺骨茎突撕脱。”她嘴里念叨著,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把手洗乾净,然后开始了。
  先拔伸牵引。她一只手握住病人的手腕,一只手按住他的肘部,慢慢用力,將错位的骨断端拉开。病人的胳膊在她手里像一根柔软的藤条,她使的是巧劲,不是蛮力。骨头被拉开了,她再用端挤提按,將粉碎的骨块一块一块地復位。碎骨头在她手指间滑动,咔嗒咔嗒地响,每一下都回到该回的位置。
  最后是那手独门绝技——摸、接、端、提、按、摩、推拿,一气呵成。
  不到五分钟。
  病人疼得满头大汗,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把枕头都打湿了。但他咬著一块毛巾,一声没吭。他老婆在旁边看著,心疼得直跺脚,但不敢出声。
  罗大夫让人去院里找来两块杨木板,用锯子锯成合適的长度和弧度,拿砂纸打磨光滑了,用棉垫衬好,將病人手臂固定好。然后用绷带缠好,缠了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松,打了个活结。
  “回去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忌辛辣、忌生冷、忌劳累。半个月后来换药,一个月后拆夹板。”
  病人从床上坐起来,用左手扶著右臂,小心翼翼地问:“大夫,能好吗?”
  罗大夫没回答。她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朝对面诊室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是王建新的门诊室。
  她站了几秒,门帘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一上午,再没来人。
  下午,一个老农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挪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