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047:暗流涌动道恶人
  昭阳殿內,日光透过窗纸便显得清冷,龙涎香混著秋阳的燥意浮沉。
  皇帝司马炽挥挥手让內侍將奏疏呈给荀崧,他自己的指尖轻轻摩挲著青玉镇纸,“荀卿以为,朕这位堂弟是何打算?这祖阳,今年可还尚未及冠……”
  司马珩递来的这封奏疏其实已在案头足足五天,但一直未被皇帝批覆。祖阳未得消息暗自焦急,司马珩同样摸不到头脑。
  按理说,王国官乃为诸侯自辟,朝廷任命大多走个形式。
  祖阳也好,司马珩也好,其实都没想到过中尉任命会出现什么问题。这不怪他们不谨慎,只是司马炽这位皇帝太过不寻常。
  这位精通《左传》的帝王,既不像汉献帝般软弱,也不似曹髦般刚烈。自夺位伊始,他就在惠皇后羊献容、东海王司马越的连番压制下,展现出惊人的政治韧性。
  原本朝廷对王国官的任命不过只是走走过场,但司马炽却事必亲览,硬生生將自己的触角插进了诸侯列国的人事安排当中。
  譬如这一次,虽然司马珩乃是皇帝一系,可司马炽仍旧按下了他的奏疏,隨后再小幅度释放出了消息,谨慎地试探著不同群体反应。
  荀崧捧著奏疏,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颤。
  常山王司马珩竟举荐祖阳任王国中尉?
  御前奏疏並非等閒,肯此时呈交上来,必是祖阳、司马珩二人私下已达成了一致。那祖阳不肯接受禁军的职司,却愿意去做常山的王国官?
  荀崧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那日祖约举荐后,他便暗查过这少年底细,祖阳献策解寧州之围后他更是安排人复查了一番,可结论仍旧未曾变动——
  祖逖的侄儿,洛阳城外十顷薄田的主事者,在家中守丧三年並无太多名声的平凡人物,对西域史料有所钻研的偏才。
  此刻皇帝眼中跳动的精光,让他想起那日少年在偏厅侃侃而谈的模样,总觉得查证后的传言与他所见所观有太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