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李规(求追读)
  曾泰还是决定去后堂,哪怕只是照例问候一句,也比在籤押房里乾熬要好。
  狄公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先是近了,又停了一下,然后才落下去。
  “进来。”
  曾泰推门而入,行了个礼:“大人一路劳顿,卑职不便多扰,只是来问问,晚间可还需要什么。”
  狄公把手里的茶碗搁在桌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曾泰犹豫了一下,坐下了,比吴孝杰当初还要拘谨,屁股只挨著椅面前半截,腰挺得笔直,双手同样搁在膝上。
  纱灯里的烛火稳稳地亮著,照在曾泰脸上,把眼角的细纹和嘴唇上的干皮都映得很清楚。
  “你在湖州这几年,累不累?”
  曾泰愣了一下,心里准备好了应对视察官的每一句问话,比如刑案为什么积压、库银为什么短缺、田庄巡视的路线怎么走……但万万没想到狄公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狄公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看过你判的案子,多是通情达理的。有个分水案,你在判词里画了分水图,按亩算水量,让两村合修水闸。这种案子,照律条判不难,水渠归谁,田亩多少,一查便知,但你选了最麻烦的办法。”
  曾泰低下头,手从膝上慢慢滑到桌沿,指尖轻轻扣著桌面。
  “大人,卑职只是觉得……律条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两村为了一条水渠打了十几年,单判谁输谁贏都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让他们一块修水闸,共用一条渠,以后才不会再打。卑职这么做,也不知道对不对。”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