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枯木逢春
  “但是有的时候,我真的是觉得坚持不住了,我特別想跳进那个绿叶潭里淹死,让那潭里的贤鰥鱼,把我的尸首给吃了算了,人活著真的太累了,大不了十八年以后,重新投胎转世,再做一次人。”
  杨正华顿时大怒道:“你讲这些话是人话吗?人活在世上就是为儿为女为老人,你倒好,想著两眼一闭,从那绿叶潭里这么一跳就拉稀摆带了,那你的父母,还有年幼的鹅仙要啷个办?你难道指望著袁静那个疯婆子,替你赡养老人照顾鹅仙吗?”
  “我告诉你,龟儿子金常在,你以后再也不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了,但凡你什么时候想不通,选择拉稀摆带后,你父母和鹅仙的生命也就都到头了。”
  “因为他们离不开你的照顾,你现在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你才是家里的顶樑柱。”
  “也许你在外面只是一根草,可你在你的家庭里,却是一颗人人依靠的参天大树,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大兄弟,男人活在这世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难受不难受啊,男人活著,就是为了家庭、为了生计、为了父母子女而活啊。”
  金常在泪流满面的点了点头,他听懂了杨正华所表达的意思。
  於是,他咬了咬牙齿,转过身去,踏上了回家做晚饭的路途,虽然他步履蹣跚,但是他的意志,却更加坚定了。
  夕阳西沉,將金常在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的横在了龟裂的大地上,像极了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春天再次来到了,新苗纷纷冒出了头,果真是“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而忙碌的金常在,依旧是天还未亮,就熬著通红的双眼,出门下地干活了。
  金常在仍旧挥动著手里的锄头,他挥动锄头的节奏缓慢而沉重,仿佛每一锄都是在与土地签订著新的苦难契约。
  村里的孩童们,从金常在身边跑过时,都纷纷指著他喊:“白鬍子老爷爷,白鬍子老爷爷”。
  金鹅仙也在那些孩童当中,只见她用稚嫩的声音气冲冲地喊道:“他不是老爷爷,他是我老汉,你们要是再喊我老汉白鬍子老爷爷,我就不跟你们玩了,哼!”
  金常在不搭理这些娃儿,他也不觉得生气,只是看著金鹅仙那瘦弱奔跑的背影,咧开了他那乾裂的嘴唇,默默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