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红妆映殊途
  十日后,盛京长街。
  吉时已到。
  两台花轿一前一后自沈府朱漆大门缓缓抬出,沿著青石长街,朝威远侯府迤邐行去。日光朗朗,洒在轿顶的红绸上,晃出一片灼目光华。
  前头那顶花轿,一眼便知不同寻常。
  轿身以湘妃竹为骨,覆著正红遍地金绣並蒂莲纹的软缎,日光一照,浮金流转,华彩灼灼,似將一片晚霞裁下披在了轿上,四角垂落赤金丝絛串成的流苏,隨轿夫整齐的步伐轻轻摇曳,漾开一池碎金粼粼的光。
  轿顶堆叠著大红绸缎扎成的牡丹,花瓣层叠鲜活,仿佛刚摘下还沾著晨露,微风过处,那牡丹竟似颤了颤,栩栩如生。
  更引人注目的是轿后——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
  整整六十四抬。
  红绸覆箱,金锁紧扣,每一抬皆由两名青衣健仆稳稳扛著,步履沉缓,蜿蜒如一条静默而耀眼的锦河,缓缓淌过盛京最繁华的长街,阳光照在箱笼的红绸上,晕开一片暖融的、近乎威严的光晕。
  绸缎、古玩、玉器、头面、田契、铺面……
  甚至还有两箱子罕见的古籍。
  沈家將二房所下聘礼悉数添入,又额外补足同数,铺排得既隆重又体面,这是沈家无声的態度,温柔却清晰——沈柠欢虽是“低嫁”,却绝非是將就,她身后站的,是整个沈氏的顏面与底气。
  街边观礼的百姓踮脚引颈,议论声嗡嗡如潮:
  “瞧瞧这嫁妆!怕是把半个沈府都搬来了吧!”
  “嫁的不过是二房公子,这般阵仗……嘖嘖,沈家真是疼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