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左右为难
  管家默默闭紧了嘴。
  客厅里,李广泰一眼认出李泰,上下细细打量。
  十五年前,这孩子还在扬州老宅泥塘边光屁股扑腾,手里攥著团湿泥,追著鸡满院子跑。
  一晃眼,泥巴娃长成了穿緋袍的翰林官,和自己一样,在紫宸殿前递牌子、听宣召。
  虽然会试定在三月,但李泰进京后,这还是他头一回面见这位执掌左都御史大印的族叔。
  细论李广泰与本家的来往,若非万不得已,李泰实在拉不下这张脸登门求见。
  李广泰端坐主位,目光如尺,一寸寸量著李泰;李泰垂手立著,视线却也悄然上移,將李广泰从眉骨到指节细细看过一遍。
  早年对这位族叔的印象,李泰早已记不真切。
  可眼下再看,李广泰虽身居高位、蟒袍加身,眼底却浮著一层洗不净的倦意,像熬干了油的灯芯,枯涩又黯淡。
  “这些年,族叔怕是没睡过一个囫圇觉。”李泰心里默道。
  “贤侄登门,可是有事相托?”李广泰率先开口,打破满堂沉寂。
  李泰这才回神,忙拱手道:“確有一事,想请族叔援手!”
  “讲来听听——只要不越法度、不坏纲常,老夫能搭把手的,绝不推辞。”年岁渐长,昔日同宗之间那点齟齬,李广泰早不放在心上了。
  “事情是这样……”李泰把被钦点赴瓦剌一事原原本本说了,“还望族叔能在陛下面前陈情,把侄儿的名字从遣使名单里勾掉。”
  听罢缘由,李广泰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语气沉了几分:“这事倒未必不可转圜,但你得先让陛下看清你的心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