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陆宅门前候考归
  这套说辞刚在心里念完,他又摇了摇头,觉得太过浮夸,有损他一家之主的威严,当即又在心里刪改斟酌,试图找出一个既体面又能彰显欣慰的说法。
  就这么一会儿凶神恶煞,一会儿志得意满,陆成舟在廊下反覆横跳,脸上的表情比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要精彩。
  一旁的下人与管事们个个低著头,抿嘴憋笑,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老爷。
  陆成舟心里也实在是没底。
  论家世,陆家是江淮漕运之首,家財万贯,权势在商界无人能及。
  可论经学,他这个儿子可是扬州城出了名的浪荡子,眠花宿柳倒是擅长,可经考实在是悬之又悬。
  前几日儿子落水之后像是变了个人,整日闭门看书,可看书归看书,他总觉得那是装模作样,是为了画舫上的苏娘子撑脸面,未必真的把经文记在了心里。
  万一真的落了榜,不仅陆家脸面丟尽,连他好不容易托关係、捐钱粮换来的应试资格,也成了扬州士林的笑柄。
  想到这里,陆成舟又攥紧了戒尺,脸色重新沉了下来,凶巴巴的人格再次上线。
  廊下的女眷们,也各有各的焦灼,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窃语,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主母沈婉寧端坐在一张圆凳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指尖不停拨动,嘴里轻声念著经文,祈求儿子能顺利过关。
  她出身吴郡沈氏,知书达理,性子温婉,既盼著儿子能爭气,又怕儿子真的落榜被老爷打骂,一颗心悬在半空,上不上下不下。
  二娘苏怜月则靠在廊柱上,往日里最爱的瓜子此刻摆在手边的小几上,却一颗也没动。
  她一双杏眼时不时望向府外的官道,小手攥著帕子,轻声念叨:“大郎可一定要过呀,若是落了榜,老爷又要发脾气了,大郎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她心思软,最见不得陆景行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