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开家医院?
  称呼从“小混蛋”变成“好小子”,就因这一瓶酒——分量重得压得住人心。
  一老一少对坐小酌,筷子夹菜、酒杯碰响,话头隨热气一起往上飘。
  正说著家常,廖建军忽然掩嘴咳了两声。孔天成眉头一跳:从进门起,这咳嗽就没断过,虽不剧烈,却像钟摆似的,一下接一下。
  “廖主任,您嗓子怎么总这么闹腾?”他问。
  廖建军摆摆手,嗓音有点沙:“老毛病,喉咙发痒罢了。”
  喉咙发痒?孔天成进城时就留意过——街边修车的、骑三轮的、推婴儿车的大妈,十个人里倒有七八个边走边咳。这不是巧合,是警报。
  他直接点破:“廖主任,这可不是老毛病。我猜,您搬来光明镇以后,才开始咳的吧?”
  廖建军端酒的手顿在半空,笑意凝住。
  孔天成没绕弯:“这儿的空气,早被重工业啃透了。污染堆得密不透风,別的城市喘匀气了,咱们这儿反倒成了『吸尘器』。”
  廖建军望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问:“阿成,你心里硌得慌?”
  孔天成摇头:“谈不上愧疚。把污染集中起来治,总比散在一百个地方更省力。可……就是堵得慌。”
  廖建军提起酒瓶,给他满上一杯。
  接著长嘆一声:“小子,別揪著自己不放。镇上谁不知道这空气呛人?可大伙儿偏要留在这儿——图啥?图多拿三倍工资,图孩子能进镇医院免排队,图养老有补贴。这世上,本就有拿命换日子的人。別人行,他们凭啥不行?”
  这话实在,孔天成也从不装圣人。工人们领的薪水是別处两倍高,工伤医保全包,体检一年四次。可每当廖建军咳一声,他胸口就像被人攥了一把。
  “阿成,你心软,可別把心软当负担。你总说只为赚钱,可修路、建厂、推新能,哪桩没你的影子?有得必有失,天平两端从来都是自己挑的砝码。你选你的路,我们守我们的岗——这选择,是我们自己攥著签的字,跟你孔天成,半点关係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