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公负成王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会是武王在位期间最后的一个春天。
  姬旦宣告洛邑大体已成,武王就宣布要迁都洛邑,以“宅兹中国”
  但还未成行,姬发的病是又加重的。
  他的病是从去年夏天开始严重起来的,起先是咳嗽,太医说是受了风寒,开了几剂汤药,喝了不见好,反而咳出了血。
  姬旦每日入宫问安,张昭每隔一日也去探视,武王总是强撑著坐起来,说“无妨”,说“只是小恙”,说“过几日就好了”。
  可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蜡黄,眼窝一日比一日深陷,那个在牧野之战中手持黄鉞、號令数万大军的人,如今连起身都需要侍从搀扶了。
  姜尚已经很少来朝堂了,他和张昭一样,让长子姜伋前往营丘代自己就封。
  他本人则是在镐京的宅邸中静养,白髮苍苍,步履蹣跚,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锐利。
  张昭有一次去看他,老人正坐在廊下晒太阳。他见张昭来了,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我听四公子说王上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张昭沉默著,没有接话。
  姜尚又说:“昭公,你要做好准备。”
  张昭问他:“太师说的『准备』,是什么?”
  姜尚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望著王宫的方向,目光悠远而沉痛。
  九月初三的夜里,张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披衣起身,打开院门,见到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侍从,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梁侯,王上召您入宫!”
  张昭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有多问,甚至来不及仔细穿戴好衣服,只套上靴子、系好腰带,便跟著侍从一路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