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大叔
  临河屯地势偏,前边挨著一条结了厚冰的小河,后头靠著座小山,山路崎嶇难行,唯独翻过山,才是去县城最近的道。
  可今年冬天雪大,山路本就陡峭,再经风雪一吹,路面冻得溜滑。
  父亲刘德山心里急,赶著驴车跑的太快,车轮一滑,虽然驴掉下去了,但他抓著树枝凭藉身手爬了上来。
  不过,虽然逃过一劫,但上来后又遇见了老虎……
  父亲出事的地方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心里,以至於往后的几十年他每年都会去那里祭拜。
  村里其他人都逐渐搬去城里,只有他还留在村里,守著一亩三分地,守著孤零零的家。
  “老三,你这么著急干啥?”
  老二双手插进棉袄袖子,猫著腰问道,鼻涕淌进嘴被他吸了一口又吐在雪地里,瘦弱单薄的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爸为了救我去县城了,这么冷的天儿,又是晚上,现在我醒了肯定要把他叫回来,不然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刘建东语速极快,眼神里满是焦灼,说话间已经拽著老二跑过了村口的老槐树。
  他知道父亲赶驴车走得急,但山路难走,大概率还没翻过山,可雪越下越大,山路隨时可能再出意外,必须儘快追上。
  眼下家里唯一的驴车被老爹带走,眼下根本没有代步的物件,只能靠跑。
  “跑、跑不动了……老三,我喘……喘不上气了。”老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腿打颤,差点一头栽进雪堆里。
  刘建东心头一沉,本想带著老二多少能帮些忙,可老二身子瘦弱,此刻竟成了拖累。
  “老二,再坚持会儿,追上爸咱们就回家烤火!”他咬著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冷风灌进喉咙,像吞了刀子似的疼。
  刚跑过村头的晒穀场,就看见不远处的土路上,村里的李大叔正牵著队里的老黄牛,慢悠悠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