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乱葬岗
  咱王家祖上多少在钦天监干过,观气望势的本事会点皮毛,手里还有块传家的玉诀,这叫根正苗红。只是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这块玉诀,后面竟然有那么大的用处!
  冯瘸子更不用说,家传的土夫子手艺,他那条瘸腿据说是下墓被尸煞给阴的,不过我看那伤口,八成是让野狗咬的。
  至於廖禿子,那是挖地的一把好手,光板没毛,不怕火燎。还有个叫三斤的兄弟,听这名就知道酒量那叫一个可以,就是一天里清醒的时候不多,总跟喝多了似的。小鸡仔是我们路上捡来的半大孩子,年方九岁,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要不是我们,他早成了路边的饿殍。这孩子仁义,也机灵,算是我们几个的亲传大弟子,挖坟掘墓的未来希望。
  得嘞,閒话少敘,书归正传。咱们的故事,要说就不能从我打小尿炕开始说,屎尿屁的事您也不爱听,那咱得从西陵郊外的乱葬岗子说起。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夜风呜呜地吹,跟鬼哭似的。远处的树影张牙舞爪,像是无数冤魂在招手。我们几个人举著火把,火光摇曳,映得人脸忽明忽暗,跟鬼脸似的。就在这片死寂里,铁锹刨土的“咔嚓”声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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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要问刨什么?金子、银子、铜钱、錁子,只要能见著,我们都不挑食。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大墓咱们啃不动,小墓咱们摸不著,挖人大户人家的祖坟,抓到不得往死里踹你。无奈,只能来这种乱葬岗子上寻摸点嚼头。
  您可別看不起这儿,这里面的门道不比大墓少!那些横死的,冤死的,没人收尸的,甚至被砍成羊蝎子似的,怨气聚在一起,有时候比粽子还邪性。
  不远处,小鸡仔正吭哧吭哧地挖一个大坑。他把那些裹草蓆的、棺材板都烂了的尸首,一个个挪进去。虽说挤了点,但好歹入土为安,也免得被野狗乱啃。
  这孩子,仁义。
  我看著他那小小的身子在夜色里忙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乱世,连个孩子都得学著跟死人打交道。
  我正发著呆,就见廖禿子贼眉鼠眼地凑到小鸡仔身后。这老小子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根不知名的鸟羽毛,偷偷凑到小鸡仔后脖颈,轻轻划了一下,还故意吹了口冷气。
  小鸡仔浑身一僵,猛地缩脖子,声音都发颤:“半……半仙?”我就蹲在旁边,假装没听见,心里却乐开了花。这廖禿子,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捉弄人。
  廖禿子坏笑著,又拿羽毛滑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