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琴音
  丁鸿渐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那是一串现在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无用的现代钥匙,还有一个他平时无聊时吹著玩的、小巧的口琴,只有巴掌大,是某次景区活动的纪念品。
  鬼使神差的,丁鸿渐把它拿了出来。冰凉的金属在指尖摩挲。他看了看远处喧闹的人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一种强烈的、想要抓住一点熟悉之物的衝动驱使著他。
  反正篝火晚会很热闹,没有人会听到。
  丁鸿渐將口琴凑到唇边,试了试音。然后,一段旋律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来。是蒙古曲子,名字叫《梦中的额吉》,额吉就是妈妈。离家的孩子,在短暂安稳之后,怎么会不想家呢?
  悠扬,舒缓,带著淡淡的忧伤,像月光下静静流淌的河水,又像失去伴侣的孤雁在长空哀鸣。
  起初,这细微奇特的乐声淹没在篝火旁的喧譁中。
  但渐渐的,离丁鸿渐这边较近的几个人停下了交谈,疑惑的转过头。风似乎也停了片刻,让那清越而孤独的音符传得更远。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声音低了下去。拍打声停了,舞步停了。
  篝火噼啪燃烧著,成为此刻最主要的背景音。无数道目光,带著惊愕、茫然、不解,还有一丝被无意间触动的深藏情绪,投向勒勒车旁那个模糊的,吹奏著奇怪铁片的身影。
  那乐声太不一样了。不是草原琴的苍劲,不是胡笳的呜咽,也不是叶笛的清脆。它有一种连续的、呼吸般的韵律,纯净而哀婉,轻易就钻进了人的心里,勾起了连他们自己可能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思念。
  对逝去亲人的,对失去草场的,对未知明天的。
  丁鸿渐闭著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旋律里,直到一片异常沉重的阴影笼罩了他。
  乐声戛然而止。
  丁鸿渐猛地睁开眼,心臟几乎停跳。
  铁木真就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影背对著篝火,面容隱藏在黑暗中,只有那双眼睛,映著跳动的火光,沉静的看著他,以及他手中那闪著微光的口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