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镇海
  这居然是一个阿拉伯人。
  提刀的骑兵对这人显然十分恭敬,立刻垂下刀,快速稟报了几句。
  阿拉伯人看著丁鸿渐,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平稳,用的也是蒙语,但比那骑兵標准许多,也更清晰,只是带著一种独特的、缓慢的韵律感,问道:“你不像是草原的人,金国的?还是夏国的?”
  丁鸿渐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宋末啊,而且应该还是南宋。
  “我是逃难的,逃难的人,没有国家了。”丁鸿渐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不管回答哪个国家,都会露馅。所以只能这么含糊不清的说,故作惆悵。
  那深目高鼻的男人策马又上前几步,几乎到了火堆边缘。他仔细看了看丁鸿渐的脸,他的衣服,最后,目光落回丁鸿渐惊惶未定的眼睛。
  “在这片草原上?穿著这样的衣服?带著......”阿拉伯人目光示意了一下马上的药箱:“这样的东西?”
  丁鸿渐心臟狂跳,喉咙发乾。他有些不好的预感,知道自己的回答,八成將决定下一秒是死是活。
  深呼吸一口气,丁鸿渐努力让自己镇定,用儘可能准確的蒙语词汇组织句子,儘管声音还在发颤:“是的。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走散了。这个是药,治伤的药。我是行医的。”
  “医?”
  阿拉伯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他沉默了片刻,草原的夜风穿过,吹得火苗猛一歪,光影在他脸上跳跃。
  周围的骑兵沉默著,只有马匹偶尔不耐地打著响鼻,喷出团团白气。
  “你会治伤?”阿拉伯人又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会......会一些。”丁鸿渐赶紧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止血,接骨之类的,都会一点。”
  阿拉伯人不再看他,而是抬头望了望漆黑无星的天幕,又看了看东南方向,似乎在权衡什么。良久,他低下头,对丁鸿渐淡淡道:“我给你找个用得著的地方,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