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外出
  坊市管理方的理由很简单:阵法破了,谁也活不了。散修们被分成数批轮流上阵,每伤亡一批就换下一批顶上。
  伤亡数字不受控制地往上涨。
  一个散修在阵边拼死顶了三天,法力枯竭后被诡异的长舌捲住脚踝拖出阵外,惨叫声在阵法內迴荡了很久才消失。
  旁边的散修浑身发抖地补上缺口,眼神里已经没有光了。
  有一个共同点將他们与赵乾区別开来:他们都以为进了净灵阵就安全了。
  而赵乾从来没信过这个,他只相信他自己。
  浊潮中的荒野没有昼夜之分。
  天空被厚达不知多少里的灰黑色污染灵气彻底遮蔽,太阳、月亮、星辰全都被吞没,只剩下一种永恆不变的铅灰色微光,像是整个世界被人装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陶罐里。
  只有在偶尔污染灵气略微稀薄的间隙,才会有一线苍白到近乎虚幻的天光漏下来,照在荒芜的大地上,短暂地勾勒出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
  赵乾在福地空间里待了一个月之后,第一次推开了那道水波般的透明入口,重新踏上了荒野的土地。
  外面的世界和他进入福地时没有任何区別,污染灵气依然浓稠如初,甚至比一个月前更加厚重。
  空气中瀰漫的腐败甜腥味浓到让人反胃,地面上那些枯死的歪脖子树不知何时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树干上布满了像是被指甲抠出来的深槽,树皮上隱约能看到已经开始石化的血黑色手印。
  远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声音有的低沉如闷雷,有的尖锐如婴儿啼哭,在这片被污染浸透的天地间交织成一首荒诞的协奏曲。
  他这次出来不是为了探索,只是为了確认一件事—,他的匿形符和敛息术在浊潮环境中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答案是比预想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