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我的私生爷爷是乾隆 > 农书万卷济苍生(一)

农书万卷济苍生(一)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纪伯父有话只管问,小子知无不言。只是小子倒有一事,想先向伯父请教。”

  纪晓岚收了折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挑眉笑道:“哦?你这小子倒先问起我来了?说来听听,但凡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

  王拓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小子想问问,《四库全书》之中,农家类的典籍,都收录了哪些?尤其是关于五谷育种、田亩屯垦、水利农器的内容,伯父总领《四库全书》编纂,博闻强记,定然比小子清楚得多。”

  纪晓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笑道: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你这小子倒是新鲜,别家勋贵子弟只知走马斗鸡、吟诗作对,你倒偏偏对这些农桑庶务上心。”

  一言毕,略作沉思,缓缓开口接着说道:

  “当今圣上最重农桑本业,登基之初便下旨敕修《钦定授时通考》,为天下劝农立法定规,视农桑为江山社稷之根本,我朝历代君主皆以农为本,劝课农桑从未懈怠。这《四库全书》农家类,自后魏《齐民要术》始,至本朝乾隆七年官修的《授时通考》止,凡十部、一百九十五卷,尽数收录。元人王祯的《农书》,明人徐光启的《农政全书》。”

  “还有本朝张宗法所着的《三农纪》,皆是体大思精的农学巨着,田亩、育种、水利、农器、屯垦,无所不包。张宗法,字师古,四川什邡人氏,生于康熙五十三年,至今尚在人世,其《三农纪》二十四卷,三十万言,刊于乾隆二十五年,涵盖农、林、牧、渔、园艺、防灾诸事,堪称十八世纪农学全书,如今民间广为流传,地方官亦多引为劝农范本。此番修撰《四库全书》,圣上广征天下农桑典籍,我等特意将《三农纪》列为农家类核心要籍收录,更上书举荐,将张先生从四川请来京城,入翰林院特聘校勘农家类全卷,如今便在京中居住。前两年校勘农家类典籍时,还是我与陆锡熊总领的,你若想看,回头我让书吏把翰林院的底本抄录一份给你送来便是。”

第165章农书万卷济苍生(二)

  王拓闻言,眼中一亮,连忙追问:

  “伯父既提本朝农书,不知还有哪些当世可用的典籍?小子听闻关中杨屾所着《豳风广义》,专讲植棉养蚕,还有方观承大人的《御题棉花图》,皆是劝农要籍,不知是否也在收录之列?”

  纪晓岚闻言,抚须笑道:

  “你这小子倒是博闻!杨屾虽已于早些年辞世,但其《豳风广义》刊于乾隆七年,详述关中植棉、养蚕之法,《修齐直指》所载‘二年收十三料’的间套复种之术,至今仍是西北劝农的核心参考书,其养素园学馆仍在传其术,《四库》自然收录。”

  “至于方观承大人,乾隆三十年进呈《棉花图》十六幅,圣上御题之后,定名《御题棉花图》,详述植棉至织布全流程,如今直隶、山东、河南推广植棉,皆以此为官方范本,我等编纂《四库》时,亦将其附于农家类之后,以备地方官参考。”

  纪晓岚目光灼灼,言辞凿凿朗声续道:

  “更有本朝官修《钦定授时通考》,乾隆七年鄂尔泰等奉敕修成,八门五百一十二图,为全国劝农之权威依据,地方官府皆据此制定劝农章程,指导耕作、水利与备荒,乃是本朝农政之根本。便是如今湖广总督毕沅,正在湖北督办水利、募民垦荒,其幕府也以这些农书为底本,整理农史文献、推行劝农之策,足见我朝于农桑一事,从朝堂到地方,无一处不上心。”

  王拓拱手叹服赞道:

  “伯父博闻强记,竟将本朝农书源流、当世要籍尽数道来,更让小子知晓了朝廷重农固本的深意,小子受教了!”

  纪晓岚摆手颇为自傲的洒然笑道:

  “些许杂记,何足挂齿。你既对农桑上心,我再给你细说一句,张宗法先生一生躬耕田间、钻研农术,于屯垦防灾、农器改良诸事,皆有毕生实操的心得,绝非只懂纸上文墨的空谈之辈,你若有心,我可替你引荐,登门求教便是。”

  王拓闻言大喜,连忙拱手道:

  “多谢纪伯父!小子还有一事不解,想向伯父请教。小子这些年在吉林、京郊的田庄里都见过,寻常农户种地,皆是今年收了粮食,便把颗粒饱满的留作明年的种子,年复一年。可日子久了,种出来的庄稼便一年比一年减产,穗小粒瘪,就算多上粪肥、勤加灌溉,也难挽回颓势。还有遇上灾荒之年,农户为了活命,往往把留种的粮食也吃了,或是存贮不当,种子受潮发霉,来年便无种可播,只能抛荒逃难。”

  少年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小子想着,此番我阿玛欲付闽浙,提出台湾土地国有军屯之事,并吉林伤残家眷军屯都与农学相关。若是能由朝廷出面,在这几处先行设专门的育种官田,雇精通农桑的农户专门培育良种,每年秋收后,以新粮向农户兑换他们手里的留种,农户只需多交一成粮食,便能换来来年的新良种,既避免了种子年复一年退化减产,也能防止灾年无种可播的窘境。如若几年下来,行之有效再行推广岂不是利民之举。伯父博览古今,不知历朝历代,可有过类似的法子?这法子是否可行?”

  纪晓岚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沉吟了半晌,才缓缓点头道:

  “你小子这想法,倒是真的切中了要害!历朝历代重农桑,却只重赋税、水利,偏偏忽略了这育种留种的根本。《齐民要术》里便提过‘粟、黍、穄、粱、秫,岁岁别种,常选好穗纯色者,劁刈高悬之,次年治取别种’,说的便是选种留种,可也只说了农户自留,从未提过朝廷统一育种换种。你这法子,看似琐碎,实则是利农固本的良策!尤其是灾年留种的问题,康熙年间直隶大旱,便有无数农户吃光了种子,来年只能抛荒,若是当年有这法子,何至于流民四起?”

  越说越觉得有理,眼中满是赞赏,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若想深究此事,我倒可以给你引荐一人。便是我方才与你说的张宗法张师古。师古如今便在京中翰林院,专司农家类典籍校勘,毕生钻研农桑实务,于选种一道,更是有数十年田间实操的真本事,对历朝农政、南北农情了如指掌。你若登门请教,他定然乐于与你详谈,能把你这育种换种的法子,打磨得更周全、更贴合田间实情,绝非纸上谈兵。”

  王拓连忙躬身道谢,心中更是了然。

  纪晓岚见状,笑着摆了摆手,道:

  “好了,你的问题我答完了,如今该我问你了。前几日我在宫里给圣上进呈《四库全书》补刊本,听圣上无意间提了一句,说你小子写了一本叫《瀛寰志略》的书?还画了海外诸国的地图,连英吉利、法兰西、俄罗斯这些西洋、罗刹国的风土人情、疆域地理都写得清清楚楚?圣上都说你写的东西新奇得很,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也只从少量典籍及传教士口中听过些西洋的只言片语,就想问问,你这书写到哪一步了?里头都写了些什么新鲜内容?”

  王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自己私下写的书稿,竟通过乾隆传到纪晓岚的耳朵里。

  定了定神,笑着道:

  “不过是小子闲来无事,照着传教士带来的舆图,再结合些西洋籍里的记载,胡乱写的随笔罢了,倒让伯父见笑了。如今只写完了几篇人物志与疆域考,一篇是美利坚的华盛顿,写他如何领十三州之地脱离英吉利自立,不称王、不世袭,开一国之新政;一篇是英吉利的伊丽莎白女王,写她在位之时,如何兴航海、拓商贸、败西班牙无敌舰队,让英吉利一跃而成海上霸主;还有一篇是俄罗斯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写她拓土开疆,兴学劝工,让俄罗斯从东欧一隅,成了横跨欧亚的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