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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帘夜语铸兵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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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康安指尖敲了敲最上面的红金名帖,淡声道:“有些明日不会来,有些……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混个脸熟罢了。你海兰察伯伯今日陪我见了不少客。”

  海兰察在旁摇头一笑,轻声说道:“迎来送往本是常事,我等早已惯了。适才你阿玛跟我说了些先前与你谈的事,看你对西洋事物颇为通透,且说说——那西洋战法与我大清有何不同?”

  王拓刚要开口,福康安抬手止住朗声说道:

  “此事去书房细谈。景硕,你带海兰察伯伯和安禄、安成去我书房等着,我在此处待客。今日都留在府中用饭,待我闲下来便去书房寻你们。”

  海兰察未推辞,王拓起身领命,携海兰察、安禄、安成往书房而去。

  至书房,王拓命门外丫鬟上茶,众人坐定。

  海兰察目光带考教之意,笑问:“既是武将世家,伯伯便考考你,可了解本朝战法?你父亲乃当今最善用火器之将领,且看虎父是否有虎子。”

  王拓心中暗忖,自己这一世虽只有八岁,却已熟读兵书战策,加之圣上宠爱,大内书籍亦可随意翻阅。这般想着,他清清嗓子,朗声答道:

  “本朝火器摒弃前明神机营‘三段击’,演化出‘九进十连环’。此战法以火器营为核心,将部队分九队循环攻击,一队射击毕退至队尾装填,下一队继而推进,形成连续火力。待敌军阵型松动,骑兵从两翼突击,步兵持盾跟进,藤牌兵滚地破甲,多兵种协同如连环运转。”

  海兰察点头:“小小年纪竟能说透‘九进十连环’,不愧家学渊源。你且说说,此战法有何弊端?”

  王拓正色道:“多兵种协同需精密配合,更需将领审时度势。但凡一环错漏,便难达理想之效,若被敌方抓住疏漏,甚至可能满盘皆输。”顿了顿清声接着道:

  “海兰察伯伯,满朝文武中,除您与我阿玛麾下军团,还有谁能施此战法?莫说满人勋贵多糊涂,绿营亦渐松弛——满朝上下,往往是他人兵败后,您与我父才领兵收尾。长此以往,纵有良将,若无好兵源,‘九进十连环’也难施展。”

  海兰察轻抚胡须,叹道:“你所言有理。如今形势下,只能由你父在一地练一地兵马,再领旧军带新军征讨,以老带新。”

  王拓接话:“阿玛征战二十余年,若皆能如此,天下兵马或已整训一新。可他留下的精锐兵马,到了地方常受浸染,武备渐松。”摇了摇头说道:

  “如今那些曾在您与阿玛麾下的将领,分属地方后,已有不少人武备松弛、髀肉肉渐生,更有甚者吃空饷、拿空额,不堪重用。”

  海兰察听罢,长叹一声凝视着王拓说道:

  “我与你阿玛早察觉此事,可眼下局势艰难,也只能尽力多培养新锐将领——纵是十人中能保住三五个可用之材,也算没白费心力。如今唯有争分夺秒练兵、选将,为大清存续根基。”他不欲多谈官场积弊,转而问道,

  “你既对西洋事务通透,且讲讲他们的战法究竟如何?”

第17章竹帘夜语铸兵魂(三)

  王拓前世曾在大学与教官探讨过欧洲军事,此刻暗自梳理记忆,朗声道:

  “如今欧罗巴大陆以法兰西、英格兰陆军最强。英国陆军盛行‘线性推进战术’,全凭火枪与火炮配合,已无弓箭兵。其核心在于严格的队列训练与铁一般的纪律——士兵排成密集横队,前排跪地射击,后排装填,以‘排枪齐射’形成火力墙。”

  “就说英格兰红衣军团,当年火枪有效射程不过40步,两军对垒时竟能顶着对面炮火,面对面排成三列横队,一排射击完毕退至队尾装填,下一排上前继续,即便身边战友不断倒下也绝不后退。靠这股子‘汉普郡精神’的服从性,竟在欧陆打出赫赫威名。”

  海兰察皱眉插话:“40步内互射?这般呆板的阵型,若我朝骑兵持弯刀突入,怕是顷刻间就能冲散他们。”

  王拓摇头道:“那是火枪威力不足时的旧态。如今我朝火绳枪、抬炮射程不过百步,有效杀伤仅五六十步,而欧洲已普及燧发枪。”

  “这燧发枪不惧阴雨,射程可达200步,有效杀伤130步!更关键的是,他们的火炮比我朝轻便,射程却达1500至2000步,远胜我朝700到1000步的‘将军炮’。”

  “试想,当我军还在百米外费力推进时,敌军燧发枪已能精准点射,火炮更可远程压制。且他们战法看似单一,却胜在训练简单、成军迅速——只需反复练习队列转向、装填射击,普通农夫几月便可成兵。”

  “若我军仓促遭遇此类阵型,别说战法不熟,即便早知底细,在对方‘远炮轰、近枪扫’的火力网下,怕是难有胜算。”

  说到此处,王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更紧要的是,他们的士兵虽多为平民,却因严明纪律迸发出极强战力。反观我朝……”他忽然顿住,抬眼望向海兰察。

  老将军神色凝重,手指轻轻叩击着太师椅扶手,半晌方沉声道:

  “你说的这些,待你阿玛来了再细议。只是这‘燧发枪’‘线性阵’……”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竹帘,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墙,声音低沉,

  “看来咱们这些老骨头,真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万里之外的‘奇技淫巧’了。”

  王拓接着说道:“法兰西、英吉利等欧罗巴国家的陆军,已渐渐孕育出独属军队的荣誉感与战斗信念。譬如英国红衣军团以红色制服为傲,高地军团则将格子裙与风笛视为精神图腾。”

  “他们知晓自己为何而战,是为国家荣誉、家族声望,亦或是胸中对‘骑士精神’的信奉。这些士兵从入伍起便被灌输‘军团即荣耀’的理念,每一道伤疤都是勋章,每一次冲锋都关乎身后军旗的尊严。”

  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神情凝重:“反观我朝军队,多数兵丁不过为‘吃粮拿饷、养家糊口’而来。入伍是谋生之选,而非心有所向。训练时敷衍了事,战后论功只算‘行伍生计’,何曾想过‘保家卫国’四字背后的分量?”

  “就说那些西洋商队雇佣的护卫,多是欧陆退役老兵,即便脱离正规军,仍以‘职业军人’自居。他们腰间别着燧发枪,胸中揣着对‘战争技艺’的尊重,哪像我朝有些兵卒,卸甲归乡便抛了刀枪,任武艺生疏、兵魂散佚。”

  海兰察听得眼眶微热,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这孩子说得没错!当年我随你阿玛在边疆剿匪,见过太多‘战时拿枪、闲时耕牛’的兵油子。让他们为一两银子扛枪卖命尚可,若说为‘荣耀’死战……”老将军声音渐低,伸手揉了揉眉心,

  “罢了,待你阿玛来了,咱们再好好议议这‘精气神’该如何补。”

  王拓略作思索,拱手道:“小侄曾听西洋传教士讲过些西洋军制,自己也琢磨出些想法,正想向伯伯讨教。依小侄看,一支军队成军之后,其将领便如铸剑人,赋予这支部队独特的气魄与‘兵魂’。历代不乏这样的强军——”

  他目光灼灼,如数家珍:“先秦时秦军横扫六国,靠的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军法淬炼出的‘虎狼之魂’;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率大汉铁骑饮马北海,喊出‘一汉当五胡’的豪言,靠的是开疆拓土的壮志;”

  “唐初李靖率八百精骑夜袭颉利可汗大营,凭的是‘将有必死之心,士无贪生之念’的狠劲;就连魏晋南北朝时陈庆之的白衣军,也能以少胜多,让敌军发出‘千军万马避白袍’的惊叹。便是大宋积弱,岳飞的岳家军仍能让金人哀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些军队,无不是将‘兵魂’注入骨血。”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虚画一道:“本朝开国时,八旗铁骑以少胜多,靠的何尝不是‘披甲即战、至死方休’的悍勇?可如今……”王拓抬眼望向海兰察,

  “小侄曾读《孙子兵法》,‘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若将领只知捞钱吃空饷,又如何能淬炼出‘兵魂’?一支部队的气质是由首任将领决定的,纵是普通士卒,只要有‘逢敌必战’的精气神,也能成精锐之师。”

  海兰察听得连连点头,尚未及开口,忽闻窗外传来福康安的声音:

  “好个‘兵魂’之说!我常说‘治军如治玉,需精雕细琢’,却总觉隔着一层雾,今日听你们这一番论辩,当真是拨云见日!”话音未落,福康安挑帘踏入书房,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我在窗外听了许久,原以为你只对西洋器物、算学通透,不想连战法也有这般见地——且不说对错,单凭这股子肯琢磨的劲头,便让为父欣慰。”

  海兰察在旁附和:“可不是?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见识,当真难得。”

  一旁的安禄、安成连连点头,安成更憋红了脸,跟着傻笑两声。

  海兰察转头看向长子安禄,忽而正色道:

  “多拉尔·安禄!为父今日把话撂在这,日后便要用性命护好景铄公子周全。公子乃天赐奇才,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格局见识。老朽实在期待他长大后能为大清挣得多少荣耀!”又转向次子安成,

  “安成!你也听着,平日里多向景铄讨教,莫要只知道耍枪弄棒、混日子!”

  福康安忙摆手谦辞:“老哥哥言重了!景铄这小儿不过读了几本闲书,纸上谈兵罢了。他究竟是‘纸上谈兵’的赵括,还是能担纲济世的‘璞玉’,还得看日后历练。毕竟……”他目光柔和地落在王拓身上,

  “真要成器,还需经风雨、见真章啊。”

  王拓望着书房中诸位长辈,忽觉胸中豪情翻涌,拱手朗声道:

  “景铄定不负阿玛与海兰察伯伯期许,异日必让华夏儿郎立于万邦之巅,护我大清河山大定!”

  说罢压下激荡的心绪,转而正色道:

  “方才谈及西洋战法,不得不提其军制根基——英吉利、法兰西五十年前便设‘皇家陆军技术学院’,专门研习排兵布阵、火器革新。反观本朝,尚无系统培养将领的场所。武举虽存,却只考弓马膂力,能出将才者寥寥。更紧要的是……”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铜镇纸:“西洋诸国早在百年前便成立皇家科学院,穷究数理化用,而我朝……”王拓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暮色,

  “就说火器一事——小侄在大内见过咱们的枪药,仍是粉末状,而西洋传教士带来的燧发枪火药,已是均匀颗粒状。同样重量的火药,西洋颗粒状的威力比我朝粉末状强出许多。且他们用机器制火药,外裹防潮涂层,既不易结块,又能长期保存。可我朝至今仍靠手工研磨,费时费力不说,遇潮便成废粉。”

  海兰察听得拧起眉头,刚要开口,却见福康安脸色微变。

第17章竹帘夜语铸兵魂(四)

  海兰察听得拧起眉头,刚要开口,却见福康安脸色微变。

  王拓浑然未觉,继续说道:“圣祖爷时,汤若望、南怀仁曾传入西洋历法、火器之术,可惜晚年因‘礼仪之争’,先帝禁了传教士传教。小侄并非反对禁教,只是可惜那些能强国富民的科技,就此断了来路。如今西洋火器、舰船日新月异,我朝却……”

  “住口!”福康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轻晃,

  “圣祖与先帝之策自有深意,岂是你小儿能议论的?这些话在家中说说无妨,若敢在外人面前胡言,当心脑袋!”他转头看向海兰察,语气稍缓,

  “老哥哥见笑了,这小儿读了几本书便不知天高地厚,日后还需严加管教。”

  海兰察摆摆手,目光却在王拓身上打转:“少年人敢想敢言是好事,只是……”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

  “往后若有诸如此类的‘奇思妙想’,尽可写在纸上交于你阿玛。有些话,终究要等羽翼丰满了,才能说得啊。”

  王拓见海兰察说出肺腑之言,心中动容,忙拱手致谢:

  “多谢阿玛与海兰察伯父提点,景铄谨记于心。”定了定心神,他继续说道,

  “如今满朝文官重文轻武,圣上为平衡朝局,恐难允诺设立专门的军事学堂。既然如此,倒不如由阿玛与伯父在军中挑选亲信将领或可造之材,私下教授兵法、火器之术。第一步先教兵丁识字,再灌输军法理念——须让他们明白,当兵不止为吃粮拿饷、升官发财,更要知为何而战。”

  说着,他望向福康安,神色郑重:“孩儿此前读圣祖爷《圣训》,至‘天下一统,华夷一家,皆朕赤子’之训,夜不能寐。曾斗胆拟了篇《兵魂论》,今日诵读给阿玛与伯父斧正。”福康安点头示意,王拓展开朗声道:

  “圣祖仁皇帝尝言:“天下一统,华夷一家,皆朕赤子。”此语如日月昭昭,明示华夏万姓为一体之理。今我大清合满汉蒙藏回维诸族,治疆土万里,非为一姓之业,乃承天命护持华夏共主之基。

  观夫古之良将,岳飞抗金,非为赵宋,为天下黎民免遭兵燹;卫霍逐匈奴,非为汉家皇权,为九州百姓得享太平。此皆知“兵魂”在于护民,非为私权。

  今西洋诸邦虽未至犯我境土,却于南洋、西域窥伺华夏藩属,其心可虑。彼等练兵以“国家”为名,然其根不过强取豪夺;我朝将士当以圣祖“华夷一体”为魂,知所守者,乃华夏千万里山河、亿兆子民之生息。

  治军,宜以“铸魂”为要:

  一曰明同源之谊:于营中讲满汉蒙藏诸族共耕共战之史,使兵丁知同为华夏血脉,非以旗籍分彼此;

  二曰授文义之理:教士卒识汉字、通军法,晓“忠”非愚忠,乃忠华夏之社稷,“勇”非匹夫之勇,乃勇护百姓之安;

  三曰立战阵之号:临阵之际,不呼“某旗必胜”,而呼“护我华夏河山”,使三军知刀枪所指,为圣祖定下“天下一家”之基业,非将官私令。

  昔者秦有“赳赳老秦,共赴国难”之誓,汉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之威,皆因“魂”聚而力齐。

  我朝若以华夏大义铸魂于兵,纵西洋船炮渐利,又何惧之有?但使将士心中有“华夏”二字,何愁不能效死疆场,共卫万代河山?”

  福康安听罢,捋须良久,方道:“以圣祖训示为骨,以华夏大义为血,这‘兵魂’便有了根基。”他转头看向海兰察,“老哥哥,当年咱们在准噶尔,若兵丁都懂‘护华夏’而非‘护某旗’,怕是能少些误伤。”

  海兰察接过话头:“正是!你看那金川之战,藏兵与绿营互殴,不就是因没把‘华夏’二字刻进心里?若按这文章里说的,先教他们认‘自己人’,再练打仗……”他忽然拍了下王拓肩膀,

  “你这笔杆子,倒比我们这些赳赳武夫看得通透!当年你父亲在军机处草拟军报,便有人常说其‘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如今看你这般文武兼备,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王拓望着众人热烈讨论“铸魂”之策,心中却暗叹一声:前世曾闻“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如今自己满脑子“华夏大义”“兵魂铸军”,在这满汉畛域分明的世道,还是不要真做个“疯子”才好。

  待众人话音稍歇,王拓走到挂在墙上的《大清万年一统天下全图》前,指尖落在东北角某处:

  “阿玛、海兰察伯父,请看这里,我满洲龙兴之地。自圣祖爷康熙签订《尼布楚条约》划定边界后,今上早年曾以停止恰克图贸易为威慑,逼退罗刹明火执仗的侵占。”略作停顿后接着说道:

  “然据西洋传教士所言彼等表面臣服,却在库页岛与黑龙江流域推行‘造屋树栅’之蚕食政策,更有甚者东瀛倭人竟在库页岛设立税所,禁止我岛民出海捕捞,苛征重税挤压我子民生计!”

  王拓的手指遥遥指向地图上那片被江水环绕的岛屿,“此岛与我朝吉林将军所辖三姓副都统府隔江相望,历来属我大清子民,每年皆循例纳贡,如今却岌岌可危!”

  福康安目光一凛,凑近地图细看:“吉林乃我富察家祖地所在,当年今上曾训示:‘天朝物产丰盈,原不籍外夷货物以通有无。然祖宗疆土,一寸不让,虽蛮夷猾夏,必以铁血卫之。’如今竟成这般模样?”

  王拓续道:“小侄查过舆图典籍,此岛自唐以来便属中原王朝,我朝入关后设三姓都统衙门管辖。如今罗刹与东瀛染指于此,吉林将军恒秀却毫不知情?当年阿玛任吉林将军时提拔的三姓副都统额尔赫图,竟也未曾奏报?”

  海兰察拍案而起:“若属实情,这恒秀与额尔赫图便是罪臣!圣祖爷当年平定罗刹,我朝将士何等英烈,如今子孙竟纵容外夷蚕食祖地?”

  福康安抬手按住老友肩膀,沉声道:“先别急着动怒。景铄,你说西洋传教士为何肯将此事告知于你?”

  “因传教士与罗刹所信东正教素来不和,欧罗巴诸国亦视罗刹为‘蛮夷’,是以他们断不会为罗刹粉饰。”

  “小侄曾在京城南堂查过意大利传教士马国贤绘制的舆图,库页岛赫然标为我大清属地。”王拓望向墙上的舆图,指尖轻轻拂过库页岛轮廓。

  福康安盯着地图上那道若隐若现的分界线,转头对海兰察道:“吉林祖地尚有几处庄子,我这就安排亲卫乔装探查。若属实情,定要将真相呈于圣上,纵是牵连甚广,也绝不能让祖宗疆土在我辈手中沦丧!”

  王拓望着愤怒中商议对策的二人,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的库页岛,心中默念:“既我重返此世,便绝不容你再从华夏版图消失。”低低念出今上的训示:“祖宗疆土,寸土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