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贵族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嘴唇微张忘了合拢，有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所有不同的表情之上，表达的却是同一种东西：对于手电筒的震惊！

　　光与火从不分家，人类自有历史以来所有的光都来自燃烧，这是每个吉尔赛人自小便知道的事情。

　　但此刻，在这间大厅里，一束没有火的光正在他们眼前亮着，稳定地、沉默地、不容置疑地亮着！

　　宛如神迹！

　　如果不是王子怡也站在那里，在只有玛格丽特的情况下，恐怕已经有人跪倒在地开始将其奉为神明了。

　　玛格丽特从王子怡手中接过手电筒，光芒在摇晃之下不断移动，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不断移动。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手电筒，殿下。一个能装进口袋的光源。”王子怡说如是说道，她伸出手，引导公主的拇指找到尾部的按钮。

　　“按下去就会亮起，再按一下就会灭，这是劳伦斯家族的最新发明，不需要火，不需要油，而是一种全新的能源。”

　　啪嗒——

　　闻言，玛格丽特公主按了一下，光柱骤然熄灭，她又按了一下，光柱出现……

　　连续几次之后，她的眼神中已经满是欣喜，“把光明存放于一个小小的东西里，这简直就是神的赐福，这个礼物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王子怡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子怡你先在这里随意逛逛，我去给父亲看看这个东西。”玛格丽特就像是一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的去和大人炫耀去了。

　　在她身后，王子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平静。

　　“劳伦斯·子怡女士，国王有请。”

　　玛格丽特离开一会儿之后，侍者来到王子怡身旁轻声说道。

　　王子怡微笑：“麻烦带路”。

　　“这边请。”

　　……

　　灰白色的大雪将路面覆盖，黑暗中，格雷神父沿着运河往东走，法衣外面穿着一件黑色的旧大衣，领口抬得很高，遮住了半张脸，似乎是怕被人认出来。

　　运河很长，他现在并不在白党所管辖的范围内。

　　西塞尔不远不近的吊在格雷神父身后，这个猎魔人已经换了一套装束，他没有穿着教堂里那件带着兜帽的斗篷，而是套了一件码头工人常穿的粗呢短大衣，头上压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

　　帽檐的阴影把他的整张脸吞得干干净净。

　　他走路没有声音，靴底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时，像是猫科动物的肉垫在接触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