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欠？

　　他没想到债工会直接把李哲当年的事喊出来。

　　看来这个项目读取了他们的记忆。

　　或者说，观众席的系统正在收集所有人的情绪，再把最能动摇他们的内容传到这里。

　　张毅被传送到工厂也是一样。

　　观众席和过山车项目不是两套独立设施。

　　两边一直连着。

　　邱鱼抬头看向矿洞上方。

　　每隔一段距离，洞顶就有一只黑色圆球。圆球中间镶着镜头，正对着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直播，观众，情绪，视觉效果。

　　几个词连在一起，邱鱼终于摸到了工厂运作的核心。

　　“喵（莉莉丝，让大家别控制情绪。）”

　　莉莉丝皱眉：“什么意思？”

　　“喵（债工想让我们回应，不一定只靠回答。恐惧、后悔、愤怒，都可能算回应。）”

　　莉莉丝马上明白。

　　“所有人保持正常交谈，不要盯着河边。”

　　黄阳问：“聊什么？”

　　“聊矿石。”

　　“啊？”

　　“我们刚买了一千九百斤矿石，讨论怎么带走。”

　　莉莉丝随口定了话题。

　　众人虽然觉得离谱，还是配合起来。

　　一名军方玩家先开口：“一千九百斤不少，车厢装不下。”

　　另一人接道：“可以要求矿山送货。”

　　“送去哪里？”

　　“先送到车站。”

　　“万一他们收运输费呢？”

　　“那就让格雷负责谈。”

　　格雷没想到自己又被安排了工作。

　　“我的雇佣内容只是带路。”

　　傅缘木回道：“完成向导服务后，镇民才有剩余报酬。你想让他们拿不到？”

　　格雷顿时不说话了。

　　河边的债工喊得更大声。

　　可当车上的人不再理会它们，开始认真讨论那一千九百斤矿石怎么分配时，它们的声音逐渐变得混乱。

　　“你们不能带走矿石！”

　　“运输要付糖币！”

　　“矿石属于帕姆！”

　　黄阳听到这里，故意问：“帕姆是谁？”

　　格雷脸色一变：“别问！”

　　这两个字刚出口，河边所有债工同时停住。

　　它们齐齐转头看向格雷。

　　格雷的手腕上，紫色印记迅速扩散。

　　【向导泄露矿山禁忌信息】

　　【新增债务：十枚糖币】

　　格雷低头看着印记，没有出声。

　　黄阳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我就是随口一问。”

　　“不是你的问题。”

　　格雷把袖子拉下来，遮住印记。

　　他早就欠了很多糖币，多十枚少十枚，结果没有区别。

　　邱鱼却不这么想。

　　格雷明明可以装作没听见，却马上阻止黄阳继续问。说明“帕姆是谁”这个问题一旦深入，后果比十枚糖币还严重。

　　帕姆可能不是罐头品牌。

　　也不是矿山老板。

　　至少，不只是老板这么简单。

　　过山车逐渐驶离绿色河流。

　　债工追不上来，只能停在原地。

　　它们的喊声越来越远。

　　傅缘木手背上的债务依旧是四枚，没有增加。

　　邱鱼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格雷：“喵（你欠多少糖币？）”

　　格雷没有回答。

　　“喵（不能说？）”

　　“不是。”

　　“喵（那是多少？）”

　　格雷看着前方轨道。

　　“数不清。”

　　“每个镇民都欠？”

　　“是。”

　　“喵（欠谁？）”

　　格雷闭上了嘴。

　　他的嘴唇再次被牙齿咬破。

　　邱鱼没有逼他回答，换了一种问法。

　　“喵（镇上有人不欠吗？）”

　　“没有。”

　　“喵（新生儿呢？）”

　　格雷的呼吸乱了。

　　邱鱼得到答案。

　　新生儿也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