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做的文明

星踪直播间内，却没有马上恢复热闹。

　　观众们先看到海盗船消失，过了两秒，才发现全局直播画面和黑猫小鱼的个人直播间存在区别。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

　　【看到了船上的人。】

　　【不是死后的怪物，是他们活着的时候。】

　　【我切到全局直播了，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艘破船在阳光里消失。】

　　【我也切了。其他考生的直播间看不到。】

　　【只有黑猫的直播间有。】

　　【那不是系统播放的项目结算动画。】

　　【为什么？】

　　弹幕很快密了起来。

　　有观众重新播放刚才的片段，试图从海盗们的衣服、动作和船上的物件里找到线索。

　　结果什么都没有找到。

　　画面没有任务提示，也没有项目标记。

　　那群海盗甚至没有说任何和通关有关的话。

　　他们只是做着生前做过的事。

　　一名来自中级文明的观众发出了一条弹幕。

　　【这就是灵魂的回响。】

　　这句话很快被大量弹幕顶了上去。

　　【我们的母星也有这种说法。生命消失以后，最放不下的记忆会留在原地。】

　　【我以前不相信。】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喵老板帮他们结束了困在船上的日子，所以他们把最后的样子给他看了。】

　　【船长最后是不是敬酒了？】

　　【是。】

　　【他在谢小鱼。】

　　直播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很快，有观众说起了自己的文明。

　　【我的文明以前有一颗农业星。星踪直播间把那里设成考场以后，整颗星球都没了。】

　　【别说了。】

　　【我想说……那里的人没有直播资格，也没有成为考生。他们只在项目背景里出现过一次。所有观众都把他们当成假的。可我认识里面的人。】

　　【我姐姐也在一个项目背景里出现过。】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也留下过这种回响？】

　　没人能够回答。

　　弹幕上的文字还在增加。

　　有些观众没有再发言，只关掉公共频道，在自己的观看室里哭。

　　也有观众不愿意承认自己哭了。

　　【本观看室刚才漏水，已修复。】

　　【我们是水生文明，流点水很正常。】

　　【我没有哭，我只是在清洗视觉器官。】

　　【前面的机械文明，你们哪来的视觉器官分泌液？】

　　【临时装的，不行吗？】

　　原本压得人难受的气氛，总算松了一点。

　　可更多观众依旧盯着已经空下来的海面。

　　他们见过太多死亡。

　　星踪直播间从来不缺死人。

　　考生会死，玩家会死，项目中的生命也会死。

　　很多观众早就学会不去多想。

　　项目里的生命被标上“背景角色”几个字，他们便能告诉自己，那些不是真实生命。

　　现在，幽灵船在阳光中彻底消失，只有黑猫小鱼看到了船员生前的样子。

　　这个结果撕开了那层方便他们逃避的说法。

　　项目里的生命也有记忆。

　　他们也知道痛，也会记住帮助过自己的人。

　　【星踪直播间能解释吗？】

　　有观众把问题发到系统投诉区。

　　投诉区没有回复。

　　【别等了，它每次遇到这种问题都装死。】

　　【它刚才不是还在发通关公告吗？】

　　【那是自动公告。】

　　【所以系统到底知不知道那段画面存在？】

　　星踪直播间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