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冠神眷

“执冠神眷大人！”

　　“请您先移步枢机主教座堂。”

　　“晨辉谒厅已经准备好了。”

　　“执冠神眷大人，请走这边。”

　　维克多站在六层台地中央。

　　他右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白金戒指上的晨晶刚刚熄灭。

　　精神海里，有一枚金色词条等着查看。

　　一道道赞颂声还在沿着台地向上涌。

　　维克多脑子里装着白金戒指、金色词条、五六万人的赞颂，还有晨曦女神临走前那句“赐冠冕之曦”。

　　几样东西挤在一起，让他一时间有些没缓过神。

　　最先围上来的几名神职人员，却完全不给他慢慢想的机会。

　　两名司祭一左一右站到维克多身边。

　　他们一人托着手肘下方，一人护住后背，再加上前方三名负责开路的圣骑士，硬是摆出了一副比押送还严密的架势。

　　“等一下。”

　　维克多终于找到一个插话的空隙。

　　“你们说的这个执冠……”

　　“台阶受损，请您小心脚下！”

　　前方的司祭立刻回头提醒。

　　声音洪亮。

　　后面那半句话被当场堵了回去。

　　维克多踩过一道被雷霆劈开的裂缝。

　　“不是，我是想问……”

　　“执冠神眷大人，座堂侧廊已经完成清理！”

　　“枢机主教大人处理完事务，很快就会前来拜见！”

　　礼数周全、态度恭敬。

　　就是没给维克多留下半个能把问题问完的空隙。

　　他被众人簇拥着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先等等。”

　　这一次，维克多直接停了下来。

　　他原本还准备去摸一下龙喉族长留下的那团“焦糊”。

　　一名能够承载史诗大灵，并且差点侵染女神投影的氏族族长，怎么想都不该一点东西也没留下。

　　哪怕摸不出金色词条。

　　红色品质总该有点希望。

　　维克多转头望向先前雷霆瀑布落下的位置。

　　黑蓝色琉璃仍旧向内凹陷。

　　树根状雷痕一直从边缘爬到最深处。

　　那里却已经空了。

　　先前黏在琉璃上的那层黑色物质，消失得干干净净。

　　凹陷底部只剩下一块比周围更加平整的黑蓝色琉璃。

　　像是被金白火焰重新烧过一遍。

　　维克多盯着那处干净凹痕，沉默了两秒。

　　看来晨曦女神刚才炼化的，不只有氏族图腾和祖灵。

　　那团离得最近的“焦糊”，多半也跟着一起进了金白光海。

　　然后被面板吃得连口汤都没剩下。

　　“可惜了。”

　　维克多轻轻叹了口气。

　　也就是这几息迟疑。

　　旁边的神职人员已经重新围了上来。

　　“执冠神眷大人，座堂内已经备好静神熏香。”

　　“您刚刚承接吾主恩赐，理应尽快休息。”

　　“晨辉谒厅就在前方。”

　　两名司祭已经重新护住他的左右。

　　维克多再想回头，前后左右都是教会的人。

　　他只能顺着人群向上走去。

　　“执冠神眷大人。”

　　“愿晨曦永远照耀您的道路。”

　　这个刚刚才冒出来的称呼，被一路上的神职人员反复念起。

　　声音从六层台地一路跟到座堂侧门。

　　又穿过两条还残留着战斗痕迹的白石长廊。

　　等维克多被送进那扇刻有金色日轮的厚重大门时，他已经听了少说三十多遍。

　　这里是整座枢机主教座堂内最大的会客厅。

　　高大的拱顶由十二根白石立柱托起。

　　两侧彩窗一直从地面延伸到拱顶下方，金色与淡红色玻璃拼出太阳越过地平线的图案。

　　光线从彩窗外透进来。

　　在深红长毯上铺出大片细碎光斑。

　　会客厅最里面摆着一张高背座椅。

　　椅背顶端是一轮向外展开的金色日冕，与维克多手中戒指的形状有几分相似。

　　维克多刚刚走近。

　　一名年长司祭便替他拉开座椅。

　　另外几人躬身站在两旁。

　　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坐在了座首上。

　　长桌两侧明明摆着十几把椅子。

　　却没有一个人坐下。

　　几名辅祭站在下首。

　　圣骑士垂手守在门边。

　　就连一位司祭打扮的年长神职者，也只是站在距离维克多最近的位置，脸上堆着稍显僵硬的笑容。

　　维克多往左看了一眼。

　　站着的。

　　又往右看了一眼。

　　还是站着的。

　　他坐在整个会客厅最高的位置上，忽然感觉这张椅子有点烫人。

　　维克多将手掌撑在扶手上，准备先站起来。

　　“大人！”

　　距离最近的那名司祭脸色一变。

　　额头几乎当场冒出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