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的当场怼人
苏北荒原上的风带着入骨的湿冷,刀子般刮过官道两旁的枯草。
沈晚掀开车帘的一角,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难民身上。
妇人怀里抱着啼哭无力的大头娃娃,老人拄着断木棍在泥泞中瑟瑟发抖,一双双浑浊绝望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向这几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
见颜枭终于松了口,答应分出一半的行军口粮给他们,沈晚紧绷的下颌线这才微微松弛下来,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身为督军,本就食民俸禄,在这大灾大乱的关头,帮帮他们是应当的。”
车窗外的难民队伍还在不断拉长,一眼望不到头。
沈晚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冷意与厌恶。
陆云霆当真是可恶至极。
为了扩充地盘和军费,在苏北横征暴敛、烧杀掳掠,生生将原本富庶的城镇变成人间炼狱,逼得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背井离乡、沦落为路边冻死骨。
若不是颜枭带兵在此处牵制,只怕这股祸水早就漫进了金陵。
颜枭靠在软皮座椅上,听了沈晚的话,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那张透着狠戾的脸上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整个人却依然透着一股从容。
“沈晚,你可别给我扣什么大义的高帽子,”
颜枭低哑地笑了一声,仅剩的那只能活动的左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邀功意味。
“不是老子身为督军要帮他们,是老子看你心肠太好,舍不得叫你蹙着眉头难受,这才大发善心分粮食给他们的。”
沈晚侧目瞥了他一眼,察觉到这男人又在顺杆往上爬、变着法儿地跟自己讨人情。
她抿了抿唇,权当没听见,干脆别过头去,没接他的话茬。
颜枭见她这副冷清的模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轻笑,随即眸色一凛,冷声对外头吩咐道:
“李铮,去分发食物。”
“是,枭哥!”
李铮立刻领命,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亲兵翻身下车。
军靴踩在泥水里发出整齐沉重的闷响,黑洞洞的枪口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泛着森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