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
颜菲菲见连平日里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李铮都敢来指责自己,那股子大小姐的委屈与急躁瞬间顶到了脑门。
她一跺脚,尖声道:
“还不都是大哥抓了顾峙山?让我给急的!要是峙山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李铮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得一愣,随即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啥?!三小姐,你这帽子可真的扣大了!枭哥绑了谁也不能绑自己的妹夫啊!昨儿晚上枭哥为了抢回回顾会长,差点连命都搭上,你不想着心疼自家哥哥,怎么还往他头上泼脏水?”
“谁知道呢……”颜菲菲心虚地撇过头,嘴里却还硬撑着嘟囔,“外面的人都这么传,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李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彻底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在心里直叹气,只觉得这位三小姐当真是被宠坏了,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若非看在她是枭哥亲妹妹的份上,他真想撂挑子不管这档子破事。
人家两口子在外面九死一生,她倒好,在家里砸古董、编排自家大哥,真是一点脑子都不长。
大厅里的争吵声渐渐被抛在身后,沈晚神色清冷地回了二楼卧室。
折腾了一宿,她只觉得浑身黏腻得难受。
她反手解开盘扣,脱掉了身上穿了一天一夜没脱下来的旗袍。
那原本华美精致的料子此刻脏兮兮的,尤其是裙摆和腰侧,半条裙子都是颜枭昨天晚上靠着她时,生生染上去的血迹。
那血迹如今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褐色。
她昨天晚上,竟然就这么穿着这条血淋淋的裙子,在金陵医院那张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硬床上,陪着颜枭睡了一整晚。
沈晚赤着双足站在地毯上,抬起胳膊,微微蹙眉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仅有刺鼻的枪药味儿,还混杂着颜枭染到自己身上来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不断提醒着她昨夜码头上的惊心动魄。
沈晚一阵沉默。
她本来只是想简单换一件干净衣服,可如今看来,这味儿熏得她头疼,只能去洗个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