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他一双猩红的眼睛锁住她，声音比刚才中枪时还要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与怒意：

　　“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沈晚却平静地将他的手一点点扒开，目光直视老督军，语调毫无波澜：

　　“他要见的人是我，我何必躲躲藏藏？”

　　老督军看着沈晚那副傲然且清冷的姿态，突然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嗤笑，将枪收进了怀里。

　　他在心里暗自冷笑：

　　难怪颜枭这小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躲在这里，原来是找了个跟沈晚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这嚣张跋扈的性子，可比从前那个谨小慎微的沈晚要扎眼得多，一看就是穷乡僻壤出来的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你从前对沈晚可没这么专情，”老督军盯着沈晚，语气极尽刻薄，“沈晚在的时候你不对她好，现在找个容貌相似的女人装模作样，你不觉得晚了吗？”

　　颜枭刚要暴怒反驳，沈晚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清亮：

　　“上一位夫人又没做错什么，督军不想娶自己不爱的人有什么问题？您不觉得您这话有点咄咄逼人了吗？”

　　颜枭一愣，万万没想到，沈晚竟然没承认身份，反而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替他顶撞了回去。

　　老督军被沈晚这番带刺的话噎得脸色红白交替。

　　在他眼中，这个“替身”越是护着颜枭，他便越觉得颜枭被美色迷了心窍。

　　他横竖看这女人都不顺眼，比起家世显赫、长袖善舞的虞婧，这个只空有一张脸的女人简直是颜家的污点。

　　“好好好，你护着她！”

　　老督军冷眼撇向颜枭肩膀上的血迹，声音冷硬如冰，“我改日就让虞家的那个三小姐直接进门！虽说没有你一起办仪式，但这名分，我今天就给定下了！”

　　说罢，老督军一挥袖子，带着他的人杀气腾腾地撤出了庄园。

　　偌大的大厅瞬间空旷了下来，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晚扭头看向正疼得喘粗气的颜枭，眉头微蹙：

　　“你到底说了什么？让阿爸开枪打你！”

　　李铮赶忙搀扶着颜枭在沙发上坐下。

　　他嘴里嘟囔着：

　　“还能说啥，不就是为了不娶虞婧那事儿！他真是岁数越大越不明是非。”

　　李铮弯腰检查了一下伤口，松了口气：

　　“还好，老督军手下留情了，没伤到骨头和要害。我去请军医过来给你把子弹取出来。”

　　军医还没到，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颜枭瘫在沙发上，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可他盯着沈晚，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刚才出来做什么？叫他瞧见了你的脸，他老眼昏花认不出你，可我姆妈要是来了，一定能认出来。”

　　沈晚站在他身侧，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他那样生气，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被阿爸给打死吗？”

　　听到“阿爸”两个字从沈晚口中说出。

　　在他那个偏执的逻辑里，沈晚还愿意叫那一声“阿爸”，就意味着她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成颜家的一份子，还在乎这段已经支离破碎的夫妻名分。

　　那一瞬间，肩膀上的疼痛仿佛都消失了，反而有些快慰。

　　“呵……呵呵……”

　　颜枭仰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站在一旁的阿昭吓得手一抖，李铮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督军——

　　受了枪伤还能笑出来，这不是被打傻了吧？

　　沈晚莫名其妙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无可救药。

　　“军医呢？联系好了没？”

　　颜枭意识到失态，猛地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我刚打完电话……人过来还得一会儿呢。”

　　李铮站在一旁无辜躺枪，心里暗暗腹诽：

　　这日子真没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