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来
沈晚被卫兵带回了那栋小洋房。
屋外的风雪依旧,屋内的空气却比冰雪还要寒冷。
客厅里,颜枭正仰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闭着双眼,俊朗的面容上泛着病态的苍白。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站在他身旁,小心翼翼地用蘸着碘酒的棉签,处理他手背上那个因为强行拔出针头而已经有些红肿的血窟窿。
“督军,您这只手已经肿了,血管不好找,暂时不能再扎了。”张医生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铮看了一眼面无表情被押进来的沈晚,眼神复杂。
他随即转头对张医生说,“那就换另一只手吧。”
李铮心里堵得慌,他对沈晚此刻的观感差到了极点。
她明明知道枭哥今天病着,烧得人都快站不稳了,却还是为了二少帅,抓住这么一个空档,毫不犹豫地跑了。
这是存心要往枭哥心头上捅刀子啊。
沈晚的目光,落在了颜枭那只青紫肿胀的手背上。
她瞬间就明白了,为了追上她,他竟是直接拔了输液的针头就冲了出去。
这个疯子。
卫兵松开她的手臂后,沈晚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颜枭跟前,在那张名贵的地毯上,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垂着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把我关起来吧,我知道你很生气。”
这一跪,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赖。
沈晚在心里自嘲地想,颜枭现在气得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她再巧言令色地辩解,也只是火上浇油。
倒不如直接把姿态放到最低,任他处置。
再不济,他一怒之下把她打死也无所谓。
反正被这样捆在他身边,日复一日地消磨掉所有的心气和希望,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颜枭没有睁眼。
他静静地靠在那里,任由烟雾从指间袅袅升起,将他的脸笼罩在一片模糊之后。
他的沉默。
比任何雷霆震怒都要来得恐怖。
沈晚就那么跪着,直到膝盖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感。
张医生手脚麻利地给颜枭换了另一只手,重新扎上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再次缓缓流入他的身体。
“上楼。”
颜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却只是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跪在他腿边的沈晚一眼。
李铮连忙上前,小心地托起吊瓶,扶着输液架,“好,枭哥,我扶您。”
颜枭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