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呲花
另外那个流鼻涕的小娃娃吸了吸鼻子,有些舍不得地看着那扇雕花的铁门,奶声奶气地反驳道:“怕什么?没看到刚才这户人家的佣人从我们旁边走过去也没有撵我们吗?这栋房子好漂亮,像画报里的一样,我想再待一会儿嘛。”
“不行不行,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大点的孩子还在犹豫。
“可是……可是刚才窗户后面有个漂亮姐姐在看我们诶,她没骂我们。”
两个奶娃娃之间的对话顺着门缝飘进来,虽然听得不真切,但沈晚还是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可爱。
真是太可爱了。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童年,也是她这辈子大概率无法拥有的孩子。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似乎拗不过小的,叹了口气妥协了,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一个小炮仗,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口的石阶下,点燃后迅速捂着耳朵跑开。
“啪!”
一声脆响,两个孩子又笑作一团。
沈晚趴在窗台上,一来一回地看着,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温柔。
没过多久,刘妈就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小呲花,还有几盒火柴,脸被冻得通红,眼睛却是亮的。
“少夫人,买回来了!您看,还有这种能拿在手里转圈的!”
沈晚接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筒。
“我去院子里。”
沈晚拿着小呲花和火柴,推开厚重的入户门,一股冷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旗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哎哟,少夫人!”
刘妈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厚重的狐裘大氅,追着跑了出去,“外面冷!您身上还有伤,这要是受了风寒,少帅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沈晚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她并没有急着点燃烟花,而是径直朝着门口那两个正准备离开的小孩走去。
刘妈刚拿着大氅追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就看到沈晚已经蹲在了铁栅栏门前。
她隔着栏杆,将手里的呲花递了过去,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我可以分你们一些。”
那两个小孩吓了一跳,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女人。
大一点的孩子护着小的,壮着胆子问道,“您……您不是来赶我们走的吗?”
沈晚摇了摇头,嘴角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赶走?
她甚至羡慕他们能自由自在地离开,而她只能被困在这个精致的笼子里。
“不是。”沈晚轻声说道,“我也想玩,但是我一个人不敢玩,你们能陪陪我吗?”
一个人过年,未免太没意思了。
沈晚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