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白到笨拙
顾峙山见她这般客气,便温声说,“不必如此客气,那日少帅大婚,顾某坐末席,未能敬上喜酒,今日算是同少夫人第一次见面。”
唐婉儿眸光闪动,立刻接话,“顾会长,我是唐家三小姐,唐婉儿,幸会!”
顾峙山顺着声音微一侧身,目光在唐婉儿脸上一顿,礼貌地颔首,“唐家三小姐,早有耳闻。”
唐婉儿只觉那道视线像温水里浸过的玉,不烫却叫人不敢逼视。
她忙福了福,笑得比先前对沈晚时多了几分少女的赧然,“会长日理万机,竟也听过我名讳,实在是我的荣幸,若会长得空,改日能否赏脸到唐家喝杯茶?”
话说得圆,却藏不住急切。
顾峙山指腹轻拨念珠,声线仍旧温缓,“年关商会琐事缠身,只怕辜负三小姐美意。再者——”他目光越过唐婉儿,落在楼下血泊里微微抽搐的阿九,“令仆伤得不轻,三小姐不先去看看?”
逐客令下得和风细雨,却斩钉截铁。
唐婉儿笑意僵在唇角,眼底浮出清晰的失落。
黑虎堂的门楣,在顾峙山眼里不够看。
“哎呀,瞧我,都忘了我家阿九,晚晚,我下去悄悄,估计要送阿九去医院,你在这儿等我。”
人一走,风突然冷了一度。
顾峙山侧身让开楼梯口,低眸看沈晚,“少夫人,江湖腥雨地,离黑虎堂还是远些好,他们做的买卖,不见天日。”
沈晚拿帕子按了按狐裘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淡,“顾会长也信‘近墨者黑’?我却信‘墨里亦能种白荷’。唐婉儿藏不住心思,却也因此不必防。”
顾峙山轻笑一声,“直白到笨拙,在三小姐身上是可爱,在旁人眼里,可就是送命的软肋。”
沈晚扬眸想回,眼前却骤然一黑——
“啪!”
一寸宽的板凳腿在她额角炸开,血雾溅到顾峙山藏青长衫的前襟,像雪里落梅。
沈青青攥着断了一条腿的圆凳,声音尖得划破茶楼上空,“沈晚!阿爸三跪九叩去督军府求你救大哥,你却在这儿偷男人!阿爸和少帅的脸都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