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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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重新来到城门口时,那个弑杀的剑修仍面朝尸山跪着。

  但见他头颅低垂,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

  自从将那把叫做逐影的长剑交给师曾祖后,剑灵亦或者残魂的声音再未在他意识空间内响起。

  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岑笙朝着凛川走去。

  凛川站在炼器炉前,皱着眉头,这模样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专业的炼器师。

  要不是岑笙认得这人是他师曾祖,他是真不敢拿自己的剑给对方炼造。

  不等岑笙走近,凛川却先突然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前辈?”岑笙被他盯着,不解问道。

  “你果然跟它有缘。”凛川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喃喃道。

  “什么有缘?”岑笙皱眉追问。

  “你的剑快炼成了。”

  凛川继续避而不答。

  岑笙微微抿唇,回忆进这个幻境发生的所有事,很轻易就想到了那片叶子,他将叶子拿出来,直接问道:“你说的有缘是指这片树叶?你是故意让我进城的,并非为了寻找幸存者,而是为了让我找到这片叶子,是吗?”

  淡金色的树叶在他指尖闪着微光。

  面对岑笙认真的发问,男人只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哈哈笑道:“哎呀,这想要剑成,好像还缺一样重要的材料。”

  他正说着,猝不及防间挥手打出一道灵气,那灵气直直落在岑笙手腕,岑笙对他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手腕骤然吃痛,捏着树叶的手指也随之一松。

  叶子从他指尖飘飘然落下,落到一半时被一道灵力接住,男人招手,引着那淡金色树叶直接飞向炼器炉中。

  岑笙忍痛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

  “前辈你……”

  话未说完,炼器炉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

  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爆炸带来的冲击直接将岑笙撞飞,危急时刻凛川一把拉住岑笙将他带到自己身后,而他本人,手持长剑横在身前,以自身灵力抗住这冲击的威力。

  岑笙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可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全部的问题都化作了一句话:

  “我的剑!!”

  凛川按住他的肩膀,“放心,毁不了。”

  都炸了还毁不了?!!

  待爆炸的余威散去,岑笙第一时间朝着炼器炉的方向跑去。

  炼器炉还往外冒着烟,烟雾浓厚,岑笙一时间也看不清里面情况如何。

  凛川在他身后不紧不慢跟着走过去,看着少年人急匆匆的背影,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想起少年人前面从容不惊的模样,再一看现在这着急模样……

  果然是年轻人。

  他这种上了年纪的,比不得喽。

  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打过去,将炸炉散出的浓烟击散,然后一柄银白的长剑铮然出现在岑笙面前。

  曾经外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剑,如今彻底焕然一新。

  重锻的剑身泛着非常有质感的金属色光泽,银白的锋芒中隐隐能看到细碎的淡金色光点,仿若流动着的星辰。

  星辰之下,是繁琐精致的流云细纹,布满剑身。

  岑笙怔怔看着,眼神都有些发直。

  凛川来到他身后,轻轻推了他一把,“都说了毁不了你的剑,快过去将你的精血滴到剑上,让剑重新认主。”

  岑笙这才回过神般立刻上前。

  随着一滴精血落在剑上,剑尖轻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握住剑柄,十分趁手的长剑随着他手腕的动作翻舞出漂亮的剑花,凛川原本站在一旁抱臂看着,见少年试剑,眼神骤然变得认真,持剑上前对着岑笙就是一招。

  剑光乍起,凛川的剑已经递到眼前。

  岑笙反应迅速,脚下急退,银白长剑横挡,“铮”的一声,两柄剑撞到一起发出脆响。

  凛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腕一翻,剑身贴着岑笙的剑脊滑过,长剑碰撞出的火花四溅,直削他握剑的手指。

  岑笙撤手,灵活一个转身避开他的锋芒,剑尖顺势划出一道弧线,反撩向凛川腰侧。

  凛川轻笑一声:“身法不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再次欺身上前。

  剑在他手里不像剑,更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刺、挑、抹、带,每一招都快得只剩残影。

  很快,岑笙就在这密集的攻击下,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步法渐渐乱了,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反应不错,基础功也还算扎实,但耐力不行,下盘不够稳,脚法就容易乱。”凛川气息不变的声音从剑风里传来,同时一剑刺向岑笙左肩。

  岑笙咬牙侧身躲过,顺势向前一步,银白长剑自下而上斜挑,直取凛川咽喉。

  这一剑又狠又急,全然不似他方才的守势。

  凛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偏头避开的瞬间,剑尖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好!这一剑漂亮,看来你师父把你教的不错。”凛川夸赞,手上出招动作不停,他也拿出了几分认真来,剑光如网,铺天盖地罩向岑笙。

  长剑碰撞的声音响个不停,两人不知交手了多少招。

  忽而,一道银光呈抛物线飞出,是岑笙的剑被挑飞了。

  凛川的剑尖停在岑笙脖颈前,轻轻贴着他的皮肤。

  岑笙重重喘着气,脸上满是汗水。

  “前辈,我输了。”

  凛川挽了个剑花收剑,对比岑笙的气喘吁吁,他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呼吸频率都是正常的。

  “输给我多正常,我要是还不如你一个金丹小子。那闹笑话的就是我了。”

  岑笙退后一步,对着凛川恭恭敬敬行了弟子礼,“多谢前辈刚才指教。”

  凛川给他喂了不少剑招,让他受益匪浅。

  “都是衍天宗的,教了你又不亏。”

  岑笙轻笑,“您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吗?”

  “现在信也不迟,你应是我的……徒孙?也不知道外面过去多少年了。”

  这话一出,让岑笙有些惊讶,幻境中的人,时间永远固定在了死前那一刻,所以,他们不会知道自己身处幻境,只会重复做相同的事,日复一日,永不停息,直到这个幻境彻底消散。

  所以师曾祖怎么会知道这个?

  岑笙直接问了。

  男人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哦,这个啊,刚想起来的,可能是因为这个幻境快要消散了吧。”

  他低低一笑:“原来,我早就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