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
黎苒看着那漫天的浓雾，下意识就要扬手用冥火将其尽数灼烧。
可不远处已经看到他的廖陌立刻出声制止，“不能烧！不能动这些黑雾。”
“没了这些黑雾，苏泠会死。”
黎苒顿时想起前不久那在她手下化作碎片的人修。
青金色的冥火在她手中熄灭。
她从长剑上跳下，落地时，脚步几乎踉跄。
待走近后，她终于看清了苏泠的具体情况。
苏泠躺在廖陌怀中，血从她的衣摆滴滴答答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汇成一小洼暗红。
她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死灰色的青，唇瓣毫无血色，眼睫低垂，像是会彻底阖上后再也不会睁开。
最骇人的还是她腹部的伤口，血也正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伤口并不大，像是被人用利器从背后直接一击刺穿，看似不严重的伤口，但伤到的位置在丹田，能如此严重只会是一种情况。
苏泠师姐的金丹，碎了。
她离死亡只差一步之遥。
而那些黑雾，吊着她这口气，让苏泠没有真正的死亡。
黎苒在廖陌他们对面蹲下，她仔细查看苏泠身上的伤，发现除了腹部这处致命伤，她身上没有其余的伤口了。
不止如此，廖陌身上也没有伤口，他身上沾到的血都是苏泠的，而他本身，目前来看只有灵力消耗严重，长时间的战斗让他看起来分外疲惫，眼中满是红血丝，就连下巴上都冒出了一些胡茬，看起来稍显狼狈。
除了苏泠那处贯穿伤，他们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这不像是与人缠斗过。
而且黎苒观察了四周，也并未发现这附近有打斗过的痕迹。
种种迹象说明，对方是在两人毫无防备时被骤然袭击，一击必杀。
不然以两人的警惕性和临时反应，哪怕对手比他们修为高很多，也不至于会被一下击中要害，必然会过上几招，而但凡交过手，他们身上定然会留下一些伤口。
可目前来看并没有。
那就说明对方是藏匿了身形和气息来进行偷袭。
但这空间内高修为的就那几个，最高不过化神期，大多数修士妖兽已经被黎苒那边的动静引过去了，就算存在极个别的修士没有过去，谁又能在被关了两年的情况下，还能拿出隐匿的道具对他们偷袭？
若真如此，那偷袭的目的又是为何？
转瞬之间黎苒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好几种可能，但都没推出结论，于是她哑着声音问道：“你们遭遇了什么？是谁偷袭的？”
黎苒直接说的偷袭，在她看来，只能是偷袭，没有第二种可能。
她期盼着廖陌这个目击者能直接告诉她答案，但廖陌却只是摇头，声音艰涩：“不知道，我没看到是谁伤了苏泠。”
“一点都没看到？哪怕是个背影？一抹气息？一道风声？”黎苒追问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没有。”廖陌很确定道。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就算对方彻底屏蔽自己，只要还存在没有真正的消失，那移动时仍会带动空气的流动产生非常轻微的微风。
黎苒穿隐身衣从来只敢远远跟踪偷偷潜入，就是怕自己离得太近移动时带动空气产生气流，对于修士而言，自己身周多出一道突兀的气流就足够他们提起戒备。
黎苒：“能和我说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挽救的余地，在黑雾修补好苏泠的身体前他们不能贸然挪动，留在原地这段时间足够她好好了解情况。
当时的情况廖陌如今细想起来仍是觉得很诡异。
“当时，随着一道暗红光柱亮起，我们所有人收到了一条新的规则，是猎杀规则。”廖陌的语速很慢，他想快点说，可除了让声音更发紧更慢，没有任何用处。
廖陌师兄在走火入魔后，被要求控制情绪，大多时候不发病时他的情绪都很稳定，也是因为过于保持稳定，他的情绪变化其实非常小，加上说话卡顿这点，他话也不算多，和谢师兄的清冷不同，他更多是无感和沉默。
很多时候只有在被提到身高问题时他才会有比较大的情绪波动。
而发病那点他还是看原着知道的，实际上黎苒进宗门这将近两年时间里，从未见过廖陌发病。
和廖陌相处这一年多里，她几乎想不起来他其实也是一个患病的病人，只觉得他和常人无异。
可现在，黎苒清楚看到他手指在不受控地发抖，他在极力压制着情绪，让自己维持稳定。
黎苒能感觉到他在自责。
总要有人维持冷静来维持住局面，以往这个人是谢路辞，如今只能黎苒来，她放轻声音：“师兄，这不怪你，你别急，别有压力，慢慢说。”
廖陌呼出一口气，继续道：“规则说，猎杀光柱指引之人，即可离开此地。然后，原本正在厮杀的人群全都停下了攻击，朝着光柱的方向涌去。”
“我和苏泠猜那是你，太明显了，这种高调又招摇的作风，除了你不会有别人。”廖陌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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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毕竟也是猜测，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你，进这空间后我们尝试用手机联系过其他人，可都没能联系上，担心这万一是规则的陷阱，最终商量还是不要贸然跑过去，好歹，先让其他人探探底再说。”
若真是黎苒，且不说黎苒身边有若木这个化神期修士，而且她身上还有各种护体的法器，空间内这些修士妖兽的修为都不算高，若木一个就能应对……
他们再三考虑，打算先看看情况。
于是靠近光柱时他们没有太急于赶路，打算顺道观察一下这空间的情况。
进这空间几个时辰，月亮升起后就再也没有落下，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现在其他人被光柱引走，倒是给了他们探查周围环境的时机。
正在二人结伴一边赶路一边探查四周时，他身边正与他说话的苏泠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那一瞬间，那一秒，连苏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被袭击了。
她的脸上甚至还保持着同廖陌说话时的轻松表情。
因着背后那一击带来的推力，身体顿时向前栽去。
她清晰听到了体内金丹碎裂的声音。
廖陌在她吐血后身体向前倒的瞬间立刻伸手接住，“你怎么……”
话未说完廖陌就看到了苏泠的腹部多了一个血洞，血液正从伤口处汩汩而出。
苏泠张了张嘴，更多的血从她嘴里喷出，让她根本说不出话，
廖陌将人护住的同时立刻去寻找偷袭之人是何。
可他们所在之地，四周连一个掩体都没有，平坦广阔的地形让这附近根本无处可藏人，周围空无一物，焦土之上分明只有他们二人。
不见人影，也没有任何灵力痕迹。
若不是苏泠身上的伤口真实存在，廖陌都要以为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累极了看到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