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短哨
明曦一行将要抵达肃州城时。
阴沉的天又一次下起了连绵细雨。
雨水漫天,架势不小。
因为有了谢常清的例子在先,大家都不敢小瞧了这四月份的春雨,他们连忙到树下躲雨休整。
宁濯夹了一下马肚,驱使马儿上前与明曦的马儿并行,先从马背旁的匣子里拿出油纸伞递给明曦。
明曦从善如流的接过撑开,半点推辞也无。
宁濯递完伞又递羽缎披风、还有轻纱斗笠,直到明曦浑身上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了,他才开始穿戴自己的雨具。
一旁的春生和守白无动于衷。
仿佛伺候明曦穿戴雨具这种事并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其实是真的。
只是莫名其妙的被宁濯悄悄接手过去罢了。
守白起初还挺烦他这样的。
伴读就是伴读啊,怎么连他这个侍卫的活计也要抢!太可气了!!
但明曦没说不行。
守白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随宁濯去了,他将头一扭,眼不见心不烦。
春生是后来的。
在她眼中,宁濯一直都是这样的呀,从小到大,这人的匣子里都只会装着和殿下相关的东西,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谢常清:“……”
说实话。
谢常清都有些自愧不如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长时间的同时与三殿下和宁二郎相处。
在户部时,谢常清以为是宁家二郎天性如此周到、热心肠。
现在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宁濯反而是那种旁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跌倒了他会绕开走并在心中怀疑是否有诈的人。
明曦都比他更热心些。
谢常清读懂景昭帝政治方面的心思还好些,像宁濯那样一眼就能读懂明曦衣食住行、心情想法等全部心思的能力,他还真做不到。
啧啧。
谢常清在心中将一个靠近三殿下的计划悄然划去。
不行。
他家那几个蠢货都傲气,鸣玉又是个女娘,身份不便,而且她也肯定做不到宁二郎这样。
有宁濯珠玉在前。
谢常清真的很怀疑——谁到了三殿下眼前都只能被宁濯衬成砖泥啊!
三殿下自幼便有这么个知冷热的贴心人跟在身边,等他到了成婚时,得找多么知冷热懂进退的贵女为妻才能够减少落差啊。
明曦:“应该快到了吧?”
“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就能到了。”宁濯说,“臣方才在坡上已经能瞧见肃州城外的护城河了。”
“好。”
明曦扫了眼周围队伍,见众人都穿戴完毕,才抬眸看向谢常清。
谢常清:懂了懂了。
“都歇息好了吧,好了就出发,尽量赶在午膳前进城。”
“是——”
众人再度启程。
但冒雨疾驰了没一会儿,独自一人在最前方侦察的春生忽然连吹了极短暂的三声急哨。
明曦脸色一变。
“勒马!!”
宁濯将长枪握紧,挡在明曦前侧。
守白一个冲刺就到了明曦身边,他抽出腰间长刀,侧耳细听,面色也十分难看。
众人不明所以,但非常听令,纷纷勒马停驻。
禁军听命就不必多说了,没想到这批文臣也一样。景昭帝就没选那种愣头青来,他给明曦的人手都是明曦能绝对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