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甥俩
……
“嗯?”
明曦摇摇头:“不用了,舅舅,我和你一起进去吧。”
裴枝远微微蹙眉:“里面除了脏污,还有些血腥,殿下当真不嫌弃?”
“没事,我不介意。”
明曦见过血。
虽然是在很小的时候,但她对血腥是有印象的,也不觉得这很可怕。
刑罚并不可怕。
可怕的明明是那些人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才会领受这些刑罚。
明曦知道,能被刑部关押收监的都是各地犯了重罪大罪之人,他们身上担着的那些人命、背着的那些罪孽,早已是受多少刑罚都无法偿还的债累了。
裴枝远见明曦实在坚持,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又看了眼宁濯。
宁濯立刻道:“裴尚书,臣也不怕。”
他们武将家的孩子怎么能怕这个!传出去让人笑话。
裴枝远:“……好。”
他只能领着明曦二人往牢狱里去了,一边走,裴枝远一边回想自己十三四五岁时在做什么,好像才中了解元,正在家中等待来年的会试吧。
现在的孩子真是少年英才啊。
武德殿下……
胆子大这点倒是像了陛下。
他妹妹是个见了血就腿软的,之前陛下进了趟宫回王府,脑袋上就多了个毅宗不慎砸伤的“小窟窿”,给他妹妹吓得当晚就哭着回裴氏替陛下求药了。
她那么怕血的人。
却躺倒在那样一张血床上沉沉的睡去了。
三人无言良久。
裴枝远带着明曦二人走进牢狱深处,观他二人身上当真无虞,便也放心的开始为他们介绍起墙上挂着的诸多刑具来。
明曦听的认真,也暗暗咂舌。
该说不说。
这儿的有些刑具还真是奔着不弄死人但要把人弄疯、弄残去的。
血腥都是次要。
主要还是叫人痛不欲生的多。
裴枝远一边给明曦他们讲解怎么才会用到某一样刑具,一边也引申着大宣的各种罪名以及对应的刑罚。
明曦是背过大宣律令的。
但她没有裴枝远这么了解,也不能像裴枝远这么熟练的运用大宣律令来为她们讲解一些具体案例。
她听的津津有味。
甚至完全做到了在这样血腥暗沉的环境中如痴如醉的汲取着新的知识。
宁濯都觉得待久了身上有些发毛,但明曦就能做到半点不在意。
拜家学所赐。
裴枝远也算半个书呆子。
他一见明曦听的入神,便也愈发沉浸其中,讲的发狠了,忘情了!甚至连狱卒端来的茶水都忘了喝,就那么冷着脸一直说一直说,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明曦越听越入迷,还时不时发问。
舅甥俩这一天都在进行着这样高强度的学识灌输。
裴枝远讲开心了,明曦也不觉得乏味或疲累。她还很会给情绪价值,裴枝远歇息时,她就夸舅舅讲的清晰明了,一下就让她明白了书本和现实的联系,裴枝远考校她时,她既能很快的给出答案,还能举一反三说出更多相关知识。
有这样一位学生。
谁能不好为人师呢?反正裴枝远不能!
夜里。
裴枝远回了裴府,甚至开始翻着大宣律令、铺纸研墨开始准备明日的讲学计划了。
位高所致。
裴枝远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奋笔疾书了。
柳静姝:“……”
夫君你要考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