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才是大事
主院热热闹闹。
杨雪鸿在闺房中手持团扇,正襟危坐,只是她两颊绯红,眼波流转,难掩羞涩之意。
今日大婚。
敢问哪家女娘能不红脸,不羞涩?
反正杨雪鸿做不到。
她心中对这门婚事有着无限的忐忑、担忧、甚至有稍许的恐惧,但同时,她心中也有隐秘的期待、兴奋和憧憬。
端恪殿下是很好的人。
也是极其合杨雪鸿喜好的人。
那次分府宴简单相谈后,端恪殿下变得主动了许多。
首饰珠宝、胭脂香粉、绫罗绸缎……只要明叙有的,又是杨雪鸿适合的,他都毫不吝啬的叫人送到了杨府来给杨雪鸿。
更不用提定亲纳征时的那些聘礼了。
一切都是比着王爷爵位中最高档的规格来的,几十抬箱子,随意打开一个都是金光银光,直叫人闪瞎了眼。
这还只是物质方面。
更不要提他们每周通的书信了。
因为已经是定了婚约的未婚夫妻,所以一周一封的通讯并不算什么逾矩的事,他们甚至可以在婚前偶尔约出来一块儿走走玩玩聊聊天,只是明叙实在太忙了,杨雪鸿也忙着学东西没时间,两人的见面才一次次推迟而后又作罢。
杨雪鸿在明叙表达出的态度中感受到了重视,他十分的重视自己、怜惜自己、爱护自己。
这让杨雪鸿怎么能不心动呢?
少年怀春,便不惧将来岁月险长,满心只余欢愉之意。
对于这桩亲事,杨雪鸿唯一有些担心的便是明氏皇族。
头等要紧的便是陛下,她没见过几次景昭帝,更对帝皇有天然的畏惧之心。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杨雪鸿很是恐惧自己会不会有言语触怒陛下的时候。
还有就是,她的顶头婆母虽已仙逝,但后宫仍有裴贵妃。明叙也同她说过,让她就拿裴贵妃当婆母。这倒不难,只是自古婆媳总免不了磕磕碰碰,杨雪鸿的母亲就常常被祖母刁难,她也有些怕这个。
这是最要紧的两位,也是祖父要求她最上心的二位。
杨雪鸿其实不懂。
为什么她最该上心的是陛下和贵妃娘娘而不是她的夫君端恪殿下呢?
她是嫁给了殿下。
这么做岂不本末倒置?
但杨雪鸿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并不敢当面反驳祖父,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柔顺地低声应下。
这也没什么错。
陛下和贵妃娘娘的身份的确尊贵,她对他们更敬重也是理所应当的。
昨夜。
杨雪鸿在房中备嫁,母亲也来寻她说了些体己话。
她要她在王府千万小心行事,千万保重自身,也千万要与王爷琴瑟和鸣,要生养一儿半女,要好生教养子女,要体贴夫君,敬重长辈……母亲好像想将一切婚姻的秘诀都在今夜传授给杨雪鸿,她急得很。
说到前头时,杨雪鸿双眸含着泪,都一一应下了。
可母亲又说到后头。
她说,若是杨雪鸿在王府渐渐安顿下来了,腾出手来了有余力了,也可多帮衬帮衬家里,帮一帮兄长,帮一帮父亲,帮一帮祖父、大伯,也帮一帮堂兄堂弟他们。
她说只有杨家好了,杨雪鸿才能好。
她说端恪殿下选择杨雪鸿一是因为她的容貌好,二是因为她的家世好。
可容貌易逝,家世长存。
母亲说先紧着自己家,拉着家中兄弟荣升才最要紧,这样她将来生下的世子、郡主们也有个荣光的舅舅,才是最好的福气。
杨雪鸿听了沉默不语。
她能帮什么呢。
祖父大伯父亲一个个都身兼官职,他们从不要求自己帮上什么忙,为何结婚了之后就要求了呢?她到底能在什么方面帮上他们的忙呢?吹枕头风吗?还是要她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