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七
而且。
降低难度又怎样。
明曦实在不明白这哪里不好。
难道大姐姐以为秋闱、乡试的题目就很简单了吗。
明曦不好拿自己举例,宁濯也太过出挑。
那就拿方未艾举例。
方未艾苦读数十载,他也算是天资聪颖,所以才能在未及弱冠时就中了进士,只是二甲,但他也是从千万人里杀出来的。这些还是他自幼将科考当作目标,从小就在书院里习四书五经,学八股写作才勉强做到的。
大多数从小读书的郎君都有这么一个叫做科举的目标。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人有目标吊着。
无论勤勉与否,他们日常的所作所为都会尽可能地向其目标靠拢。
可女娘呢。
在景昭帝登基前,女娘是不能科考的。
没有目标吊着,没有利益驱使,寻常百姓人家压根就不会让女子习字做学问,更不要提送到书院去念书学四书五经了。
她们从目标确立到现在的女官科选。
也不过两三年。
为什么要用这才开蒙的两三年去和传承千百年的科举作比较。
这怎么比。
若是在最开始就用对郎君的标准来要求女娘,这才是真的不公平。
但明曦也能够理解灵玥的草木皆兵。
大姐姐为女娘忧心太久了。
她的神经非常敏感,敏感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提起十二分的精力来分析对方是否有敌意。
这不能怪灵玥。
她也只是想让女官走的更好,不要被人瞧不起。
这也是很好的出发点。
只是。
明曦觉得大姐姐的方式还需要再委婉一点。
很多时候,强硬的对抗并不能够为自己带来好的结果,适当的转弯调整方向再前进才是必要的。
这些是明曦从父皇身上感悟到的。
灵玥没有感悟到。
这不是灵玥的问题,也不是明曦不分享的问题,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
景昭帝人就在那儿。
他所颁布的诏令、政策也都会公之于众。
能够在他身上,在他的朝堂上学到什么,其实都只取决于对方对待事物的看法。
灵玥听了明曦的解释。
她耳廓微微泛红,终于明白自己方才所言反倒是害了女官。
灵玥道:“原是如此。”
“那,曦儿,就照你说的办吧。”她顿了顿,又倔强的补上一句:“不过,试题出来之后,得让我先过目一番。”
当年女官擢选,她也是事先看过试题的。
她倒不是觉得这次科选还有人敢将女四书的内容放进考题里,只是,若是不提前瞧一瞧试题,她总觉得有些不安。
“……”
明曦愣住了。
没等明曦再次开口解释。
翰林院学士先一步答道:“回禀静安殿下,女官科选的试题已提至与春闱试题一档,此为绝密,唯有陛下才可审阅,届时便是几位考官们也不能在科选前打听试题……”
翰林院学士冷汗都快下来了。
静安殿下果真对科举并无了解,连提前看试题这话也敢说出口。
这,这简直是在挑衅陛下啊!
灵玥敢说,翰林院学士都不敢听。
明曦方才的怔愣也是因此。
她想推谢鸣玉上台,都不敢说要提前看试题、提前寻考官了,这事做出来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
大姐姐……
大姐姐还是不太了解科举制啊。
灵玥又闹了个大红脸。
她唇瓣怵嚅半晌,才低声道:“抱歉,是我……没太了解这些。”
不知为何。
灵玥有些不敢去看三弟的眼睛,她很担心,很担心明曦的眼里满是对她这个姐姐的失望。
在和三弟共事之前。
灵玥原以为会是自己这个有一定经验的姐姐带着他将科选诸事一件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