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睡觉。”
“陛下都同意复立了不是吗,这题难道还有其他答案吗?”
方未艾说这话时并没有掩饰音量。
不少拖着步子刚出贡院的学子纷纷侧目看他,目光惊疑不定,甚至还带着几分你身为郎君怎么能说这种话的谴责,以及一种文人特色的相轻怠慢之意。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方未艾都有些不自信了。
他缩到宁濯身边,小声嘟囔道:“他们干嘛都看着我啊,我说错什么了吗?”
宁濯神色淡淡,视线扫过众人,他一个个将人看得不敢再往这边瞧之后才收回目光。
接着回答方未艾的问题:“不,你没说错。”
本就该如此。
朝堂是谁的朝堂?是陛下的朝堂。
臣子是谁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
就连陛下都点头通过了的制度,还有什么值得讨论可不可行的必要呢?
这根本是一道送分题。
回答不可行的人要么是坚定的反女官党酸儒,要么是脑子不清醒的圣贤书傻子。
稍微机灵点的都知道该怎么答。
看。
就连方未艾这种直来直去的都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曲腰逢迎。
聪明的人就算是装都会装下去。
不聪明还自以为聪明的人便会对此策大谈特谈,企图通过区区一篇策论来教导主考官、皇甚至是教导皇帝一些道理。
年年都有人把策论写成辩论。
男人嘛,郎君嘛,总是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就想教你点什么的。
景昭帝办这个科举不是为了给他的大宣朝堂里选些看不懂人眼色的蠢材去的,更不用提那些一提到女子就跟失心疯了似的开始胡乱攀咬的儒生。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傻的、不懂变通的、一条筋死谏的给教化的差不多了。
要是再选一批这种货色进朝。
他是还嫌自己的工作量不够饱和吗,还觉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不够苦吗?
这是景昭帝这阴谋家能干出来的事儿?
不可能。
绝不可能。
科举考的是学识这没错,但同时,学子们也得清楚自己要入的是谁的朝堂,揣摩圣意就是当要当官的人的必修课啊。
现在该考的会试也考完了。
毫不避讳地说。
今年春闱的主考官是谢常清。
是的,就是户部那位为冉冉升起的家族荣光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的谢常清,是那位舌战群儒头发白了一半的谢常清,是推动女官制彻底入朝的大宣文官主力军。
而出题有谁参与呢。
别人不知道,反正翰林院今年是参与了,其中,裴氏那六元及第的文曲状元出的试题颇得圣上青睐。
谢常清会怎么判卷,好难猜呀。
裴照惟会怎么出题,好难猜呀。
景昭帝为什么独独选了谢常清做今年的主考官,好难猜呀。
……
方未艾从来没觉得宁濯的冷脸这么让人有安全感。
虽然,宁濯也比他小了好几岁。
但对陌生人果然还是脸越冷越有用啊!
宁濯脸一拉,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绕着他三尺走。
方未艾又问:“你是在等川行吗?”
宁濯瞥他一眼,你小子为什么对殿下就是叫名不叫姓呢:“嗯。”
方未艾:“那我也陪你一起等!”
“不用。”
宁濯顿了顿,然后自以为十分委婉的劝道:“要不,你先回去沐浴吧。”
方未艾:“好哇!你嫌我身上有味是不是!!”
“……”
宁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