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棚子
明曦收拾好之后就喊上宁濯,二人一同乘马车前往城门接方未艾。
之前寄回信的时候,明曦就把目前居住的这座宅子的地址写给方未艾了,他之后的信件也都寄往了此处。
明曦还没搬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在收信。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方未艾这么爱写信,他写的简直比当初给大哥写信的宁缊哥还多。
而且他不止给自己写,也给宁濯写。
每次都是两封一起寄来,仿佛知道她和宁濯总是会待在一起。
好吧。
她们确实总在一起。
马车上。
明曦回忆了一下信件内容:“宁濯,方未艾是说会在今日进城对吧?”
“嗯。”
宁濯面色如常:“他在信里已经将自己的进京时间反复写过三次了。”
生怕他们俩不去接他似的。
“那就好。”
守白驱车的技术一向很好,从明曦四岁那年就很好了。
不一会儿。
这辆外观颇为低调朴素的马车就停靠在了内城城门街边,现在正是晌午刚过,初春也不热,日光落在人身上还挺暖和的。
明曦闲来无事,推开车窗向外看。
自年关过后,京城的城门每日都十分拥挤,排队入城的人总是一条长龙,其中学子占三成。
在这个时候上京的学子家境都还算不错。
起码住驿站的钱是不缺的。
那些家境稍稍贫寒些的就会更晚些,虽然中举之后便有各地官府的车船会陆续往京城送人,但这也只是减免了路费,一路上的伙食、到达京城之后的住宿一应,仍需学子们自己承担。
而且人人都知道,京城这地方食宿可不便宜。
尤其是这种人人都扎堆了往京城挤的时候,倒不是店家欺生,而是这住店价格随人流波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总不能逼着人家不许做这生意不是。
是以。
家境越是不丰者,便越是会计算好上京的时间。
春闱第一场是二月初九,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
虽然还有留在京城等放榜的时间,但晚来京城一日,就少一日的差旅费,大部分贫苦人家的学子便是如此节省的。
当然。
有算的好的,也有没什么经验的。
这类学子大部分都是第一年进京赶考的,来的又早,又没带够足以支撑他生活到放榜那日的银钱,便只能去京郊各处的庙宇求僧人收留,亦或是自己寻一处破落户暂且住下,在城外搭营的也不少。
天下未平时。
人总是不缺苦头吃的。
明曦看了一会儿就合上了窗。
宁濯觉出她的情绪有些波动,几乎是立刻合上书,关切的问道:“殿下怎的了?”
“没什么。”明曦沉吟片刻,而后说道:“我准备晚上回去给父皇去封信。”
宁濯微微一愣。
明曦说:“春月寒凉,皇城脚下岂可有病子。反正我这几月的俸禄领了也没什么用处,索性捐了让父皇派人在京郊多盖些草棚子,也好叫他们起码有地方避雨。”
都是考过了前三场的学子,都有可能是大宣将来的栋梁。
可能也是明曦乱发善心吧。
但无论如何,她既亲眼见着了,便无法当作无事发生,总是要做些什么才心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