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母我回来啦
不需要任何理由。
正如景昭帝和明曦会毫不犹豫的互选那样,灵玥选择母亲也不需要犹豫。
裴桓儿沉默片刻,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她点头,“是了,你们都是懂得体谅旁人的好孩子。”
“那也是因为姨母待我极好。”明曦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一样,相互的陪伴和精力才是情感链接的基础。
裴桓儿对明曦的疼爱并不逊于景昭帝太多,她待明曦、明叙,与灵玥、明峭无异。
甚至对待明曦这个全宫最年幼的孩子。
裴桓儿偶尔还会偏心些她。
夏日的冰鉴,承乾宫永远是最多的;冬日里的暖银炭更不必提,承乾宫烧一半扔一半都还有的剩余,那些个明曦多瞧一眼的东西,裴桓儿就会想方设法的给她争来给她送去。
这些好,明曦都记得。
明曦:“姨母,您不要怪自己,您已经做的很好了。”
“姨母没有怪自己。”裴桓儿摇头,轻声细语,但眸中含着一丝歉意:“姨母只是觉得,灵玥此举还是心急莽撞了些。”
她顿了顿。
似乎是有些犹豫,但很快又坚定的抬眸看向明曦,一字一句道:“曦儿,你同姨母说说心里话。”
明曦眨了眨眼睛:“姨母请说。”
“你大姐姐这般意欲在何,想必陛下也已同你说明了吧?”
“是,父皇告诉我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裴桓儿小心翼翼的问。
明曦思索了一会儿。
她大概能够明白裴桓儿为何会突发此问。
是担心她们孩子之间的感情吧。
明曦:“姨母,坦白地说,我并不做他想。”
裴桓儿怔然。
明曦继续说道:“大姐姐想要的东西只有父皇能给她,为了打动父皇,大姐姐愿意用和亲做交换,而父皇既然同意了这种交换,那么我就不会有任何想法,一切都是父皇和姐姐自己的决定。”
“姨母,您也不必担心我会因此而疏远大姐姐。”
明曦抬起眼眸,颀长的眼睫轻轻扇动,黝黑的瞳孔定然直视。
“大姐姐争的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不做他想,她还是我的大姐姐,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
父皇会给出的东西就摆在那儿,谁想要,谁有本事,去争就是了。
明曦本就不要他摆出来的东西。
她要的是摆东西、给予东西、看他人争夺东西的权力。
“……”
裴桓儿听完,她的神色终于松快了些,仿佛这段时间的一桩大心事也终于放下。
“好,你能这样想,姨母很感谢你。”
沉默良久。
裴桓儿盯着床幔上随风摇曳的金铃,听着悦耳清脆的点点铃声,她蹙着眉,又松开,唇抿起,又张开。
她问:“曦儿,你也想争吗?”
如此直白的发问。
裴桓儿总是如此胆大又直白,她从不遮掩,也很少在真心亲近之人面前将心事遮掩,她宁愿说透、说明白,也好过完全被瞒的一无所知、不明不白。
尤其面对明曦。
裴桓儿太珍惜这个姐姐最后留下来的孩子了,她也是人母,更是明白姐姐当时不忍留明曦一人的心情。
所以对这个孩子,她是珍之爱之,重之贵之。
而明曦也不负众望的长成了现在这副翩翩少年,聪慧过人的模样。
就养孩子这点而言,裴桓儿对景昭帝还是很满意的。
她都不敢说自己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只是。
明曦的聪慧太过惊人,也太过夺人眼目,他每一次在朝臣众人面前的言谈举止都不曾收敛过一丝光亮,他总是在展现着自己的锋芒锐利,而这样的展现,恰恰说明了明曦也是有想要的某样东西的。
裴桓儿看得透彻,也读得明白。
她知道景昭帝的偏心,阖宫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样的偏心若是放在平时倒也很好,裴桓儿最想看到的就是景昭帝对明曦好一些、好一些,再好一些。
但放在这等明叙已经十五的时刻。
裴桓儿忽然有些警觉。
原先她也为迟迟未封太子的明叙探过景昭帝的口风,得到了景昭帝会在明叙定亲后封其为太子的暗示。
可偏偏。
明叙下月要册封的只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