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愿啊
殿门大开。
景昭帝身着明黄色衮龙袍,头戴翼善冠,腰系金龙纹饰玉带,他步履沉稳,缓缓步入大殿。
他的身后,除贴身随侍的柳德鸿外,两侧各有一列宫人持扇相随,声势浩大,最终停留在殿外。
景昭帝穿着华丽,自然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吐息间。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两旁的跪伏的群臣,也没有看那些低垂的珠翠冠冕。那张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浑然天成的威仪。
比起刚做皇帝时的不熟悉。
景昭帝已经越来越习惯于皇帝这一至高无上的身份了,尤其是他这种无兄弟相争、叔伯眈眈、更无世家相协,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独掌权柄的皇帝。
这样的国宴也不是第一次了。
虽然过大生辰是第一次,但对于相关流程,景昭帝已经非常熟练了。
只是有些更为久远的习惯,哪怕是景昭帝,也无法轻易更改。
他在任何人的席位前都不曾停留。
唯有路过皇子席时。
景昭帝脚步一顿,目光很不自觉的偏移了去,他总是下意识的去追寻一个人的身影。
他最最爱的孩子。
他的曦儿,正板板正正的跪俯在那儿,以头触地,恭恭敬敬,规规矩矩。
景昭帝却忽然觉得眼热,没有任何缘由,他只是像过往每一次在宴席上看见明曦对自己叩拜时,他一如既往的流露出了些许心疼。他心疼明曦越大越懂事,心疼她的膝盖,心疼她小小年纪却如此体恤他这个父皇。
明明景昭帝早就和她约定好了。
他让明曦每次的跪拜只需做个样子,不要跪的太实诚,慢慢屈膝、轻轻磕头就好,他只想要看见这样的明曦。
只是。
明曦虽然答应了,但每一次,她行跪礼后,景昭帝总能看见她泛红的额角。
明曦不觉得这有什么。
景昭帝心疼她是应该的,而明曦体谅他不愿他总是被朝臣刁难也是应该的。
明曦当然知道父皇最爱自己。
哥哥姐姐们也知道,朝臣们也知道,景昭帝就没掩饰过,但朝臣们迫切需要的就是景昭帝掩饰这一点啊!
明曦再聪明再好。
她终究也不是嫡长子,在嫡长子尚在的情况下,景昭帝对她的偏爱太甚,那就是在削弱嫡长子的地位。
大部分臣子都会自发拥护嫡长子。
这毕竟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古制,是不能轻易改变的。
身为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这本身就是极特殊的身份,而且在人嫡长子还很不错的情况下,愿意改的人就更少了。
眼下明叙年岁渐长,同时大家又很清楚景昭帝对膝下几个孩子都十分看重。
他绝不会像毅宗皇帝那样虎毒食子。
知道景昭帝不会迁怒明叙,于是,朝中替他请封太子的声潮也愈发浩大了起来,那些个折子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全都堆在了乾清宫的御案上。
景昭帝没理他们,但他也没拒绝。
其实很多时候,在遇到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选择时,人是无法很快弄清自己真实想法的,他们总是会纠结再纠结,思考再思考,而后才犹豫着做出一个与内心深处想法相悖的决定,这一情况在选择题中占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