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九考·第三四考

　　可就在这时，第四考的意志，也随之降临：

　　第四考。以毒证道。

　　世间万物，毒可屠世，亦可济世。寻一味毒之真谛，证我毒道。方成此考。

　　独孤雁一怔：以毒证道。毒之真谛。

　　她低头，望着自己周身翻涌的九色毒息，若有所思。

　　毒可屠世。亦可济世。

　　乌毒虽已伏诛，可他的毒，却还残留在这片渡口。毒雾弥漫，方圆数里，草木枯萎，鱼虾绝迹。附近的村庄、百姓，若是沾染，怕是要死伤无数。

　　独孤雁望着那片被毒染的大地，忽然，心中一动。

　　她盘膝坐下，九头龙蛇的毒息，在她掌心缓缓凝聚。她没有再催动毒素去杀戮，反而，将那些剧毒，一点一点，炼化、提纯、分解。金毒可化土，木毒可生发，水毒可润泽，火毒可温养。

　　毒之极致，亦是生之极致的另一面。

　　她忽然想起，爷爷独孤博曾经说过的话。雁儿，咱们碧磷蛇皇一脉，与毒为伴，最容易被这毒，迷了眼。你要记住，毒是兵器，不是主人。你用它杀人，也要懂得，用它救人。

　　爷爷。独孤雁心头一颤，原来您说的，就是这一层意思。

　　以毒证道。她猛地抬头，证的，就是这生灭之间，那一线不迷的清明！

　　当那股炼化后的毒息，重新注入大地时，枯萎的草木，竟一寸一寸，重新抽出新芽！死寂的河滩，竟又有鱼虾，重新游弋！

　　独孤雁猛地睁开眼，眼底，迸发出明悟的光：

　　我明白了！

　　毒道，从来不是杀道。毒道，是生灭之道。可夺万物之生，亦可予万物之生！

　　我以毒证道，证的，不是杀戮，而是这天地间，生生灭灭的大道！

　　话音落下，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第四考，以毒证道。完成！

　　九头龙蛇，毒道大成！

　　这一次，独孤雁的魂力，没有暴涨，却更加凝实、圆融。她的毒道，仿佛打通了某种关卡，九种属性毒，在她体内，竟隐隐有了合一之势！

　　修为，稳稳地，踏破了90级大关！

　　轰。！一股恐怖的毒道威压，自她体内冲霄而起！方圆百里，毒虫俯首，万花低垂，仿佛天地，都在向她朝拜！

　　远处，伍合一感应到这股气息，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九考已过四考。这丫头，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她这毒道，已经通了。梦旋君不知何时站到伍合一身边，望着远处那片冲霄的毒息，目光深远，老伍，你身边这伙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能打，才有资格活到最后。伍合一淡淡道，这场三国鼎立的棋局，能落子的，从来都是强者。

　　梦旋君点头，唐三那边，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让他坐不住。伍合一低声道，他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他正想着，忽然，识海深处，那枚龙凤环轻轻一震。一道缥缈的神考意志，隔着时空，传入他心底：

　　九头龙蛇之神考，余考已与尔之证神之路，暗暗勾连。她九考功成之日，便是尔成神之路，真正开启之时。

　　九考尽，九十九级，神位自成。

　　伍合一怔住了。他缓缓握紧拳，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

　　独孤雁的九考。跟我的成神路，绑在一起了么。

　　他望着远处，那片毒息冲霄的天际，低声道：米儿，你看到了吗？

　　这场仗，咱们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而渡口之上，独孤雁立于毒息之间，缓缓抬起头，望着苍穹，眼底，战意如火：

　　第三考，第四考，已过。

　　第五考。又会是什么呢？

　　远处，那道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考。龙蛇同辉，日月同途。

　　渡口之上，毒息渐敛。那道身影，在月光下，静静矗立，等待着，下一场风暴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