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1 / 4)
星月高悬。
余锞带着八百精骑,无声无息地出了营寨,踏雪的马蹄裹了草绳,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空旷的荒野上呼啸着已经吹了半年的风,他们趁着夜色,在这样的啸唳里像一股黑色暗流,贴着定远山北麓向西行进,巡视着暗色中的一切可疑。
天光即白时,斥候从前方折返:“将军,前方二十里发现匈奴游骑,两千人,正在定远关北面的河泽边扎营。”
听见的将士都微微变了脸色。
余锞高坐马上,说的是:“把火铳装上。”
孙副将闻言一惊:“将军,那些火铳不是……”
是四年前,定军营研制出来的新式火器——铁筒藏药,药线点火,弹丸射出百步之内可穿重甲,那是举世无双的武器,刚一研制出来便让所有将士统帅大吃一惊。
只可惜后来新烛教入关,研制出这火器的军匠全死了,火铳也不翼而飞,谁都不知去了哪里。
孙副将什么意思,余锞知道——火铳不翼而飞,图纸残卷不剩半片,知道如何制造这个火器的军匠也死了个干净,他若是拿出这火器,便说明他与当初的事脱不开干系。
可他有什么办法?这些年来,匈奴西羌对大靖的侵扰越来越频繁,攻势也越发强劲,匈奴是戈壁草原长大的野人,又擅骑射,朝廷的圣旨来了,如果不用火铳,他甚至不知自己能不能回京。
“怕什么?定军营和军器营的人全死了,新烛教入城,那是大胜,就是定远军也没剩下几个。”余锞回头看了他一眼,“能有几个人认得这东西?”
翌日夜,一百铳手又一千余骑趁夜出营,踏雪走得很稳,他们沿着山麓,踪迹被夜色也被风雪掩盖,即使扯着耳朵,也只能听到细碎的声响和偶尔的马鼻音。
行进了不知多久,最后他们选择埋伏在定远关北的一片缓坡上,坡前是一片开阔的冰沼,冬天的枯草齐腰高,正是“掩人耳目”的好去处,也是匈奴北进的必经之地。
铳手伏在坡顶的枯草丛中,火铳已“上膛”,每个人面前都插着香,香头忽明忽暗,如同他们正在等待的时机。
风雪又盛了,一阵阵地扑面而来,像是雨又像是沙尘,迷人睡眼又催人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