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 / 4)
那阵子家中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欲言又止,无论是家中长辈还是府里随侍,一面是过去朝夕相处的情义,另一方面,是韩识嘉的生父生母做出的这丧尽天理。
他看着家中派出浩浩荡荡的人马,天南海北地去找韩旭,看他们因为得知了韩旭的位置而泣泪欣喜,看他们送韩璋出门,千嘱万叮,看祖母给这位素未谋面的孙子写信……韩识嘉自认不是重情之人,却也在这几个瞬间,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属于这里。
义子的身份说得好听,却也是在告诉自己,他原来并不属于这里,即使他们并未过多指责,也没向他声讨过什么这样做的人,心中到底还存有几分天理。
他随着老师去了山中,说是春闱,说要静心,但其实也是一种逃避。
韩识嘉想过自己看到韩旭会是什么心情,觉得不安吗?不安自己这十几年的荣华富贵被收回去,又或是鄙夷,鄙夷他出身低微,满身乡土之气,像是在鄙夷原本的那个自己。抑或是觉得对不起,对不起因为自己,他过得有些颠沛流离。
他记得吉安说过此人五岁的时候,就被卖掉了,那两人可真不是东西。
他设想了许多,也想象过他们会是怎么相遇,当堂对峙,分庭抗礼,一个逼着他道歉,一个看着他沾沾得意,但一切真正发生,又好像很平静,就像是如今,一个安静的清晨,他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就是一个擦肩而过的相遇。
而那些不安愤怒委屈鄙夷在真正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像是被风吹走的涟漪,因为韩旭看起来并不需要人可怜,也并不会叫人觉得对不起,他仅仅只是看着,就生长得很坚毅。
韩识嘉说:“久闻大名。”意思是他寂寂无名。
韩旭说:“我昨日刚听说过你。”意思是他大名鼎鼎。
明明暗藏针锋,可实际根本无人在意。
韩旭看着韩识嘉,想起这两日这人在京中说得上风云——在药铺时初闻他才学绝顶,便是在京中都赫赫有名,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日,就成了落榜无名。
他觉得高兴吗?没有,他这种出身的人最知道读书人的苦辛。
“听闻你参加了科举。”
韩识嘉无奈一笑:“惭愧了,榜上无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