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 / 5)
东家看着壮实,却并不多高,宽松的裤腿能看出底盘扎实,他上身穿着件深色褂衫,松松垮垮地露着胸膛,身上的肌肉呼之欲出、轮廓明显,可以说是健硕有力,他走出来,上上下下地打量韩旭,吹掉了嘴里的烟:“小子,看着挺嫩。”
声音里的轻蔑明显,倒不是侮辱人,就是单纯的取笑罢了。
打铁是个极讲究资历和经验的行当,越是老师傅看人愈是毒辣,他看韩旭那样,就不像是会打铁的——个高,身上衣裳看着贵。
而且对于他们这样的打铁铺来说,轻易不招外人。
这是门靠手艺吃饭的营生,你家吃饱了,他家就要挨饿,他们这种小铺子,最是容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有时候费尽心思教了,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世人都知道人生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打铁挣的是辛苦钱、血汗钱,来钱慢也少,却格外磨人心性韧劲,有时候好不容易挑到个徒弟,人心血来潮学了两日,撂挑子不干了,活没帮上多少不说,人拍拍屁股走了你还得给人收拾烂摊子,倒不如不招来的清净。
韩旭没吭声,直接上前接过了东家手里的锤子。
那锤子有他小臂粗,韩旭轻易提走了。他提在手里,用之前上下抛了抛觉得还算顺手,走到了木墩铁砧前,将东家打了一半的马蹄铁夹起来重新放回火里,然后说:“从阳干活。”
从阳就从门缝溜到了风箱旁,吭熟练地哧吭哧拉了起来。
烘炉的火烧得旺,把人的脸照得通红,从阳拉得卖力,刚坐下没多久便出了汗,也没费多少功夫,马蹄铁块便重新红了起来。
韩旭钳子一捏便判断了火候,他把铁条夹出来,放在半人高的铁砧上抡起锤子一砸,原本还没到位的铁器就平了,他头也不抬地问东家:“准备给什么马钉掌?”
似是没想到韩旭会问这个问题,东家抱着手,靠在门边挑了挑眉,说:“驮马。”
赛马、驮马、牧马,不同的马需要的马蹄铁是不同的,驮马载人运货,载重是一方面,跑山路也是一方面,因此给马钉的铁掌既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硬了驮马在急停或走碎石路的时候容易伤蹄,软了……软脚的马跑不久也跑不快。
东家这是考他呢。
嘭——
锤打的声音干净清脆,每一锤下去,都是绝对的力道,韩旭身上的肌肉也因为他的动作明显起来,烘炉的光描摹着他的身形,从背后看去,腰板挺直,宽肩有力,两条长腿稳稳地扎在地上,他垂着眸,目光很是平静,只有脖子上浮现的青筋能看出他在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