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断海畔

　　三幅画面一闪即逝，圆盘恢复了沉寂。贾赦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那双眼睛的注视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轻轻扫了一眼。

　　“荒……”他低声重复着第二幅画面中的那个字，“荒天帝的‘荒’？”

　　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七枚碎片拼合之后，圆盘与他之间的联系会更紧密，那些沉睡的信息也会逐渐苏醒。当务之急是拿到瑶池圣地手中的第七枚。

　　第三天傍晚，他抵达了青阳渡。

　　那是一座繁忙的港口，高大的栈桥伸入海中，停靠着大小不一的灵船，船帆上挂着各家势力的徽记。码头上的修士来来往往，有搬运货物的苦力、有讨价还价的商人、也有身着各色法袍的圣地弟子。贾赦在码头边上找到一处公开的告示牌，上面贴着各势力传送阵的收费标准和使用说明。

　　瑶池圣地的传送阵设在青阳渡东南角的一座白色石塔中，传送费用为五百块下品灵石，需查验身份。身份查验这一步让他略感棘手，他一个东荒散修，直接亮明身份去找瑶池圣地要东西，只怕连门都进不去。

　　他正在心中盘算对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执声。两个穿白衣的女子正在与一个码头管事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人语气急切：“我们是瑶池圣地的外门弟子，传送阵不知为何突然失灵了，我们急赶回圣地复命，管事能否通融一下换一座阵法？”

　　贾赦注意到那两个女子衣领上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图样——那正是瑶池圣地的标识。他神识不动声色地探了过去，扫过两人腰间挂着的储物袋时，忽然感觉到拼合圆盘微微震颤了一下。

　　第七枚碎片的气息，就藏在其中一个人的储物袋里。

　　贾赦目光微凝。他没有直接上前，而是退到码头的一处货堆后面，默默观察。那两个女子看起来年岁不大，修为在仙台一层左右，以她们的境界拿到第七枚碎片多半是奉师门之命跑腿办事。如果她们无法通过青阳渡的传送阵回圣地，大概率会改走陆路返回瑶池——而陆路需要穿过一片名为“青松岭”的山地，那里人迹稀少，是动手的好地方。

　　他决定不惊动她们，远远缀在后面。果然，那两个女子与码头管事争执无果后，转身离开石塔，朝码头外的官道走去，看方向正是通往青松岭的路径。

　　贾赦悄无声息地跟上，保持着约莫两里地的距离，以神识锁定两人的位置。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两侧的房屋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松林和起伏的山岭。天色暗下来后，两人在路边一座废弃的茶亭中歇脚，点了一堆小火取暖。

　　贾赦在百丈外的一棵松树后停住，收敛气息。他正在考虑是否直接出面交涉，忽然神识中捕捉到另一股气息正从茶亭后方快速靠近——那气息阴冷而迅捷，分明是冲着那两个女子去的。

　　一道黑影从林间暴起，刀光直取其中一名女子的后颈。那女子反应不慢，侧身避开了要害，但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另一名女子惊呼出声，拔出腰间短剑格挡，但黑影的速度和力量都在她们之上，几招之间便将两人压制得节节后退。

　　贾赦没有犹豫。他身形从松树后暴射而出，陨铁重刀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劈向那道黑影的后背。黑影察觉到背后的风声，回身格挡——一柄漆黑的短刃与陨铁重刀碰撞出刺耳的金属声，气浪将地面的松针掀得漫天飞舞。

　　黑影被这一刀震退了数步，他抬起头来——面罩下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什么人？”

　　贾赦将重刀横在身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黑角的人？”

　　黑影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答案。贾赦不再多问，重刀再起，连劈三记，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沉更快。黑影的短刃在第三刀下应声断裂，他的身形一晃便要遁入林间，但贾赦早有准备，一枚神念细针无声射出，正中他的后脑——黑影闷哼一声，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贾赦走上前用脚踢开他的面罩，一张陌生的脸，没有更多标识。但他身上的斗篷确实与黑角的制式相同。

　　他转向那两个惊魂未定的白衣女子：“他是什么时候盯上你们的？”

　　其中一人捂着左臂的伤口，脸色发白：“从、从青阳渡就跟着了……我们以为是普通的毛贼……多谢前辈相救。”

　　“不用谢。”贾赦看着她们，“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谈谈。你们储物袋里的那枚铜片，卖不卖？”

　　两个女子的脸色同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