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静候苍穹拨云见日
我被她推着走向璃镜,没有被穿透,真真实实感受到有一双手碰上我的背,「等、等一下,你也要跟着出去?」
「不然呢?要我在这个废墟场景定居吗?」
「可是别人看到你会……」
「唉呀,那不是你这个小弟弟该关心的事,我当然不可能以这副姿态走出去啊。」罗泽兰.织玖不耐地打断我,在进入璃镜前摘下银条,底下的双眼被敛下的眼皮遮挡,她扯下束着头发的发圈,闭着眼将我拉进镜子。
刺眼的光芒一闪而过,我再次回到家门口。
居然是在这里被骗进璃镜的吗……
我望向一旁,罗泽兰.织玖甩了甩头发,一边梳理着面容,注意到我的视线後抬起头与我对望,「g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呃……因为你突然矮我一截,整张脸都像整过容一样,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啊!
我盯着眼前娇小的nV子,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怎麽会有人经过璃镜就能突然变成另一副模样啊?
罗泽兰.织玖拉了拉衬衫外套,整理了下半身的半长裙和长筒袜,「唉呦,别用看鬼的眼神看我嘛。好啦、好啦,你快回去吧,我也要溜啦,再见罗!」
「呃、呃……欸?」
罗泽兰.织玖一手敲碎了璃镜,弯下身,掌心朝向碎了一地的玻璃,玻璃像是受到指令般,从地面飘向她的手心。
我愣然地望着罗泽兰.织玖将玻璃按入手中,而後那些碎片像化为乌有似的,消失在少nV手中。
她不与我多说一句话,将自己该收的东西收拾完毕後便独自离开社区。
呃,所以深核这麽喜欢敲碎璃镜,只是为了方便携带?
什麽跟什麽啊!
呆了半晌,我转身回到家中,落地窗外深沉的夜景亮着城市明灯,如一块萤幕占据於窗户。夜景稍微照亮了夜,昏暗的空间在我步入家门时顿时又亮了一阶。
包裹着身T的蓝光如贴合於我身上的灯饰,不用开灯就足够给房间添上幽蓝的光芒。
……感觉自己当夜灯不只能省电,还能省钱欸。
我躺ShAnG,随意地滑开手机,傍晚时传送给墨北凌的讯息还未得到回覆,我侧身望向窗外,开始纳闷自己现在的状态不算冷静吗?
「叮铃——」
一声门铃响起,透过置於客厅的智能管家将其声响放大了好几倍传入我耳中。
十点了……我进到罗泽兰.织玖的璃镜已经过了这麽久吗?
我悠悠站起身,走到玄关应门前突然想到一件事。
来者要是看到我像鬼一般全身冒着光芒,会把这里误认成鬼屋吧?
我从衣柜找出长袖长K,穿上身後光芒却依然透过布料散发在我身T周围,彷佛任何物品都无法阻挡它们环绕着我。
智能管家传来第二声门铃,我叹了口气,朝门外喊了声「稍等一下」,随後急忙再往身上套上一件外套,虽然根本遮不住蓝光,但无奈之下我还是开了门。
「不好意思,夜晚时分前来打扰。」门外站着一名刻意压低了帽沿的少年,手中抱着一条纸箱,「请问是林沐宸先生吗?」
我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少年顿然一愣,霎时间又转而露出彬彬有礼的笑容,「好的,麻烦您在这边签名。」
他边说边将纸箱和一张收货凭证递到我面前。
奇怪……我应该没有在网路上买什麽东西吧?是谁寄的吗?
我从玄关鞋柜上拿了枝笔,在签收处签下名字,和少年拿了包裹重新後走回屋内。
淡淡的光芒逐渐散去,我打开客厅电灯,拿着美工刀坐上沙发。
包裹上没有写任何收件人姓名,我迟疑了会,最後还拿刀划开封口的胶带。
纸箱内是卷成筒状的A3纸张,摊开一看,墨岚洋溢着灿烂笑容的画面撞入我眼底。
墨岚站在我身旁,笑意盈盈的目光垂落在同样笑得愉悦的我身上。
那张照片居然有被拍下来……还以为那时候被罗泽兰.织玖打断了呢。
我凝望着定格在意外发生前的那一刻,墨岚盈着暖意的笑容像星光一般,和其他成员不一样,更多暖意,更多熟悉的恬静。
墨岚的笑容,感觉好眼熟……好像曾经常常像那样出现在我身边,是综艺看太多产生幻觉了?
我抱着抱枕,就地躺在沙发上,一GU前所未有的安心涌上心头,却在其中潜藏了些许惆怅。
背上似乎迷蒙地传来刺痛。
我不去理会它,盖上薄毯,如拉谢了幕後的舞台,关上了台上所有为了照耀主角存在的聚光灯,将自己掩藏於布幕之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在没有任何效果灯饰的照S下陷入月光的沉睡。
雨下了四天,在第五天时骤然放晴,彷佛是为了迎接墨北凌久违的归乡,在连绵的Y雨中拨云见日。
周五下班时,墨北凌特地传了讯息通知我不必特地去机场接他,让我在家里等他就行,他乘坐的那班飞机大概在中午时抵达。
平时都晨兴夜寐忙於工作,回家後通常没时间好好打扫,因此今天我特地设了b平日早半小时的闹钟,中午前都闭门在家整理环境。
累了整个上午,我累瘫在沙发上,盯着智能管家,等待即将响起的门铃。
在门铃响声前,墨北凌传来讯息的铃声b它更早响铃。
墨北凌:「沐宸,让你久等了,计程车突然塞车,我可能会晚几分钟到……」
看到讯息,我不假思索地回覆了:「没关系啦,你慢慢来,我才刚整理完,累Si了′;ω;`」
墨北凌:「辛苦你啦,等一下陪你耍废,晚点见罗!」
我:「嗯嗯,晚点见啦。」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身T似乎又隐隐传来刺痛。感觉这次的疼痛b这几天的更甚,b起针刺,更像是被短刀割过。
我难耐地皱了下眉,但前几天检查过没有伤口……是前几天的深核成员做了什麽吗……
……深核?
我脑中一阵空白,扑朔迷离的场景像流逝在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滴倾落在记忆底层,当日难忘的画面缓缓覆上一层模糊,明明到了脑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想起,却在抓住记忆的尾端时连同对事情的印象一起被拉入了无底的深渊,拚命地回忆反而使得脑子像塞了棉絮般,一时之间脑海中像是有什麽东西炸开,又在回神的下一刻荡然殆尽。
刚才似乎有什麽记忆闪过去……可是现在不论怎麽回想,脑中愣是一片空白,我忘了什麽吗?
倏然,一声耳鸣在我耳旁荡开,宛如被牵了丝线般挂在我耳畔,挥之不去。
下一瞬间,一GU热流窜过我全身,尤其是x口,悸动导致我呼x1加速,如同在生Si一战结束之时才恍然惊惧,在过了许久後才惊觉自己曾与Si神在深渊边缘擦肩而过。
我大口喘着气,恐惧像水一样,悄悄地、无声无息地躺过心口——彷佛我曾在梦境般的虚幻中,将摇摇yu坠的X命托付在一个险些发狂的自己身上。
像噩梦,又像一场美梦被梦魇吞噬,曾将生命置於Si神面前的恐惧带着烟硝味挥之不去,每次冲进鼻腔都会接连带起直面Si亡的黑sE浪cHa0。
缓和情绪後,没闭上的双眼像是重新接触光亮,霎时被白茫茫的灯光罩住了景物。
我抹去从额上流至眼周的冷汗,每一下粗重的呼x1彷佛就要消耗大量的力气,真正x1进废布的氧气却又是那样的稀少。
呼x1变得困难、冷静变成妄想,我坐在沙发上不停地颤抖着,面sE发白、嘴唇发紫,想回到正常的状态宛如婴儿学走路般艰难。
「叮铃——」
门铃声从眼前响起,划破了寂静,了断了我冗长的苦痛。
「沐宸,是我,你在家吗?」
光闻其声,如见其人,墨北凌清澈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以最轻柔的姿态拖住了我摇摇yu坠的心。
我发颤地呼了口气,连站起身的力气都被恐惧x1得乾涸,我艰难地开口,唤醒了沉默的智能管家,让连接着门锁的系统替墨北凌开了门。
重逢的喜悦还没渗出,故友在看见面无血sE的我时脸sE瞬间暗了一格,赶忙在玄关放下行李後朝我奔来。
墨北凌面露焦急,坐在我身旁,紧紧抓着我的手,「沐宸?你没事吧?你的脸sE看起来不太好……」
我微微一笑,即便面对已看见我憔悴的模样,我依然想在墨北凌面前表现出坚强的姿态,「没事啦,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而已。抱歉啊,明明是开心的相逢,却被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一脸担忧地打量着我,无奈之下我只好笑出更灿烂的笑容,以示自己无恙,「我真的没事啦,别担心。」
我伸手m0了m0墨北凌的头,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而後在心底漫出喜悦时牢牢将他拥入怀中,「好久不见啦,我的挚友。」
被我拉入怀中的墨北凌先是一愣,随後伸手回抱住我,「嗯,好久不见。」
我站直身子,哪怕在走路时踉跄了下,还是以最能称的上「正常」的姿态迎接墨北凌。
在我将他的行李搬到房间时,墨北凌忽然转过身,手一横,往我腰上一揽,刹那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我被墨北凌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想拉开距离却被他SiSi搂着。
「……北、北凌?」
「先别动。」他的语气平稳,却不是要求,宛如命令般温柔而冷y。「让我休息一下,一下就好,拜托。」
属於挚友的T温占据我身T表面,他环抱在我腰际的手在腰窝摩娑着,令我惨白的面容不由自主染上一抹cHa0红。
「可是……那个,这样是不是太近了?」
相较於学生时期的拥抱,墨北凌现在的动作彷佛在倾诉一种情绪,贴着我右x口的x膛传来阵阵急速节奏的心跳,却没有倾注太多力道在此处。
分别许久,墨北凌的身高和以前并无太大差异,虽然身高几乎不变,但仍旧高了我一截,因此轻而易举就能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
犹豫片刻,我静静抚上对方背脊,意外发现一件事,「……北凌,你怎麽这麽瘦?」
将我扣在怀里的力道不轻,身T的主人却纤细如纸片,彷佛只要风从旁一刮,墨北凌纤瘦的身T都有可能被风吹得摇摇yu坠。
「嗯……跳舞跳着跳着就自然变瘦了。」
像是猜到我想问的问题,墨北凌在轻轻应声後接着说道。
下一刻,墨北凌突然一阵乾咳,我猛然抬头,一边拍着他的背,担忧的眼底撞见他苍白的面容。
墨北凌在咳嗽的同时微微调整了姿势,笑着眯起的眼看起来有些牵强。「没事吧?你看起来……很难受?」明明自己脸sE看起来b我遭那麽多,还一直关心我的身T状况……
「没事啦,只是x口有点闷闷的,缓一下就好了。」他笑着皱起眉,又像想到什麽似的补上一句,「有看过医生了,所以不要露出这麽担心的表情喔。」
他松开我,在床沿坐下,「只是前几天着凉了,你也知道我气管敏感,所以才得了小感冒。」
我沉默地看着他,听着他的话不如以往多,甚至越说越小声,又心疼地坐上前抱住他,这次刻意在x口间隔了一段距离。我含笑道:「北凌辛苦啦,好不容易能回家,就不要再因为在意我担心而隐瞒啦,有时候自私一点反而是在保护你自己喔。」我将手探入他後脑勺的发间,安抚似地抚m0,稍微施加力道,将他的额头贴向自己,「没事了,所以不用再逞强啦……」
因生病而虚弱的墨北凌宛如孩童般,几乎要整个人挂在我身上似的,黏了我好一会才肯松手。
见病弱的挚友气若游丝,我透过手机点了午餐,因事先探过的义式餐厅离家不远,外送没过多久便送上门来。
我起身迎门,在开门前握上门把,倏然感受到一缕熟悉的气息朝自己扑来,彷佛从门缝间豪不客气地闯入室内。
我先是愣住,直到那缕如风短暂而驻足於我面前的气息彻底消失,才迟疑着开了门。
门外一片Si寂,除了一袋外送的餐点不见任何人影。
看来是把东西放着就走了……但那旧日余香仍在梯厅萦绕不散。
……是认识的人吗?应该不会是深核吧……
我拿起挂在门把上的袋子,在关门时似乎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却又在我回头时转瞬佚失。
我耸耸肩,拿着午餐走回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