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往日无法平息的风浪
……等等,镜子越来越亮了?
成功了!
璃镜边缘闪出光芒,如裂痕般一道道聚集到中央,接着金光四S,希望在眼前重新燃起。
墨北凌拭去脸颊的汗水,「成、成功了!快走,搬去地下室!放在这里容易被炸毁,镜子如果碎了,我们出也出不去。」
我会意地点头,搬起镜子一端,跟着墨北凌跑向地下室。
该说不说,但离境真的b一般镜子重,本来就发麻的双手几乎支撑不住如此重量。
墨北凌目光往我这边一瞥,「怎麽了?」
「没、没事,只是手有点痛而已……」
话音刚落,墨北凌放下璃镜,将镜深转了个方向,而後双手搬起它,「那就别勉强了,我自己搬得动,你先下去吧。」
北凌……
可是你刚刚拍得b我大力吧?手都不会麻吗!
我心疼地注视他,後者微微一笑,「别担心,你b较重要,先下去吧。」
我点点头,顺着阶梯跑下楼。
意外的,地下室内没有半点人影,偌大的空间没有开灯,显得格外Y森。
架个摄影棚都可以直接拍鬼片了吧?学校不愧是最常流出都市传说的地方啊。
墨北凌跟在我身後,不久後便拿着璃镜走下来。
我跑上前,帮忙将璃镜镜身倚墙摆好,和他交换一个眼神,同时踏步走进去。
我本以为是像虚空那样虚无,但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彻底打碎我的想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没有任何场景的璃镜,里面空空如也,空间虽大,但四面白墙的b仄感顿时令我怯步。
明明没有灯光,为什麽这麽亮?说好的鬼片氛围呢?
璃镜的场景是透过现实世界的特殊仪器生成,因此在没有任何设定的情况下不会对场景产生变化,即便想当下创造也得先找到生成仪器。
然而现在外头危险四伏,别说找仪器了,连出去都伴随着极大危险,怎麽想都是天方夜谭。
我叹了口气,带着不安靠坐在墨北凌身旁。
北凌拿出手机,一一拨打电话,确认家人是否平安,而後朝我开口:「我父母他们目前没事,你也和阿姨他们联络一下吧,如果他们出了什麽事……」
「不了。」我毅然决然地打断他,眼中闪着坚定,「虽然这几天他们到很晚都不归宿,但前阵子还是照三餐打我,下手也b以前还狠……」我眼中多半溢着泪水,鼻尖传来一震酸楚,我r0u了r0u脸,睁眼时隐约看见墨北凌眼中震惊的神sE,「我……怕你担心,所以都没说……他们平安就平安,出事就出事,一切不是由我决定,只要不联络就不关我的事……」我x1了x1鼻子,呼x1有些颤抖,「从小我就没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丝关Ai,是Si是活,就让命运决定。」
我握紧双手,将头埋进并拢的膝盖中,用着最平淡的语调说出最惨忍的话。
再次抬起头时,我勉强地笑了笑,而後无力地靠在墨北凌肩上,「你说,如果我们能活下去,我是不是还要再撑两年?现在出去独居,他们肯定会说你还是小孩,别给我们惹事就谢天谢地了,自己出去生活是指望我们给你收烂摊子吗?」
别问我为什麽「猜测」的话可以说得这麽准确,因为之前问过阿姨类似的话,她劈头就是一顿骂。
我真的不懂,明明那麽恨我,当初又是因为什麽而同意收养我?
倏然,墨北凌将我拉入怀中,轻抚我的头,「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再两年,等你十八岁,我一定会带你离开地狱。」
闻言,我点点头,绷紧的情绪才稍微放松。
我们不再言语,默契地沉默着,却在遽然间,一道人影倏地闪现到璃镜中央,四面白墙中站立着奇装异服的人影,显得格外突兀。
我靠,这地方真的有鬼?
墨北凌拉着我站起身,眼神警戒地望着闪烁不定的那道身影,「谁?」
没错,会闪烁,闪烁的还不是灯,而是人影。
灯光闪烁不定才是鬼片的JiNg华好吗!
突然出现的是一名粉发少年,眼睛那处被银条遮挡,只能看见嘴部变化。
少年愣了下,不过几秒後开口:「深核成员,至於姓名什麽的,你们不必知道。」
呃……你蒙眼睛的那是什麽?不会看不到吗?
少年非但没理会我疑惑地表情,还轻佻地步步b近,我一收疑惑,被墨北凌拉到身後,直到贴上纯白的墙面。
他g起嘴角,环顾四周,「逃进废弃的璃镜,真是聪明啊,不像外面那群傻子,以为躲到地下就安全了。」
嗯?这不算废弃吧?它还能用欸。
少年伸手靠近墨北凌,却没有实际触碰到他,而是如虚影般直直穿透到墙後,「怕什麽?我又碰不到你们,贴着墙壁不热吗?」少年没好气地说,「趁团长还没下令炸了这里,你们赶快离开,别害镜子一起被炸了。」
你就是肇事者?谢谢提醒喔,现在出去一样会被炸了。
他退到出口,不再与我们言语,只在转身离去之前又回头道:「不走?别那麽紧张,我们只是要拿走璃镜罢了,不会伤害你们,所以你们也不要妨碍我们,乖乖出去或许还能保一条小命。」
……就跟你说外面都是炸弹了,你还说能保命?而且房子都塌了好几栋,你们不会伤害我们才怪!
我望向墨北凌,他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想牵着心惊胆颤地我走向出口。
不是,你被他催眠了吗?现在出去必Si无疑啊!
我走在墨北凌身旁,朝他投去一个不解的目光。
墨北凌m0了m0我发顶,凑近我耳旁,「先听他的话,如果他属於这场战争的敌方,我们留在这里很可能会被毙命。」
嗯,这口气这动作,是北凌没错了。
少年即使被遮住了双眼,仍档不住他写着不情愿的表情。他抱着双臂,催促我们赶快离开,「走路有那麽难吗?别在这里演八点档,快出去。」
被他一催,我加紧脚步,拉着墨北凌离开璃镜。
身T离开镜子的刹那,我感受到头上有一GU冰冷却带着熊熊怒火的视线,下意识抬头一瞧,拉着墨北凌的手却猝然一颤,像静电般,麻痹感透过掌心传递到全身,因刺激身T,脊髓不顾主人大脑反应,迅速将手收回。
我抬起的头又转回身後,因光芒照S,单从外界是无法看清璃镜内部的。
现在不是夏天吗?有这麽容易触电……?
一切发生在毫秒间,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咳。
我再度抬头,撞上一张冷峻的脸庞——方才在璃镜中以虚影现身的少年正蹲坐在璃镜上。
先不论这麽薄的镜子他为什麽能坐住,眼前原本闪烁着金光的璃镜忽地一响,在他持着锤子的手下狠狠碎裂。
我来不及反应,惊恐地大喊出声:「墨北凌!」
璃镜残留的光芒渐渐黯淡,最後碎成了一片片平平无奇的玻璃片。
墨北凌还在里面……
他还在里面啊!
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模样,少年笑出声,及时在镜子碎裂时跳到地面上,捡起一片玻璃,「就让他在里面孤独终老吧,除了没水没食物,那里空间还满大的,在里面兜兜转转会消耗他的T力,如果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也不会那麽快Si。」他纵身一跃,轻松跳到我身旁,「好了,碍事的人走了,接下来,让我来处理你。」
「你想g什麽!把墨北凌放出来!」我咬牙喊道,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璃镜一旦破碎,里面的人事物将永存於没有出口的空间,无法进入也无法出来。
少年没理会我,迳自走到地下室楼梯口,竖起食指,「给你两个选项:第一,跟我回去见团长,我们就停火,我也会修复璃镜,你和你朋友都能活命。」他竖起第二根手指,敛起笑容,「第二,我放你走,但针对你的攻击会遍布全世界,直到你改变心意前都不会停火,璃镜也会全数被我们收走,至於生命什麽的,你们就自求多福。」
什麽……?针对我的战争?
我本想出口抗议,却在看见他摘下挡眼用的银条後,y生生地将话吞了回去。
怎麽回事?这双眼睛……我好像见过?但是在哪……?
我愣住,看着他认真而清澈的眼眸,一时竟不敢开口。
少年上下打量我,微微蹙起眉,灰蓝sE的瞳孔溢出震愕,「等、等等,你想起来了?」
我戒备地後退一步,从身後m0见棍状物,默默握紧,「想起……什麽?你到底想g嘛,既然能修复璃镜就快把墨北凌放出来!」
少年r0U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却依旧对我的问题不理不睬,无视我拿到他面前的铁棍,随手一拍,将棍子扔向一旁,缓缓贴近我,「所以呢?你选哪个?跟我走还是自求多福?快让我交差了事。」
团长到底是谁?你就这麽怕他?
我眼睁睁看着手里唯一能防身的武器被夺走,吓得浑身一颤,随後不理会身後少年的叫唤,迈步就往校外跑。
一路上,我紧紧扣住双手,积累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簌簌翻涌落下,愧疚同时从由心底油然而生。
我到底做了什麽……居然抛下墨北凌自己跑走?九年来的感情只因为陌生人一句威胁就彻底被彻底切断?
我到底做了什麽……
宛如荒岛上飞鸟唯一的同伴离去了,只因自己自私的想保护那条脆弱的X命,而就此抛下对方,即便能够继续存活也始终感受不到救赎——因为唯一的救赎已经不在了。
我难受地皱眉,墨北凌是我世界唯一的yAn光,绝不能让他Si去。
我逃到大街上,四周除了林立的大楼与无情的战火,只剩几名军人与警察镇守在还未坍塌的建筑之外。
我无助地跑向他们,巨大的压迫感却乍然从天而降,顺着炸弹落在军人们聚集的位置。
又来?!不会真的和少年说的一样……是「针对我的战争」吧……
我惊叫着转身,少年却不知何时已然追上我,近在咫尺间贴近我。
因身高相似,那冷YAn带笑的面容几乎要贴上我的脸,蓦然的b近害我失去重心,重重跌在地上。
「g嘛又跑?你还没回答我。」他眯眼瞪着我,眼中盈满强势的气息……和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想念,又像无奈;而我只能如同濒Si的动物,在Si亡来临前挣扎着寻找一线希望,一切却又是徒劳。
我撑在柏油路上的手仓皇地在地上寻找武器,但手边除了灰烬,只剩各种物品的残片。
少年抱着双臂凝视我,居高临下的脸庞显得Y冷,「我不想杀你,所以也请你配合我,跟我走。」
我抹去泪水,四处m0索的手忽然停下,一个坚y的物T被我握入手中。
我无法回头查看自己m0到的是何物,只能从轮廓及残留的余温判断——是方才警察们手上的配枪。
犹豫半晌,在少年即将下手掐住我时,我陡然向右翻身,膝盖跪向地面,顺势举起枪枝,再借力站起身,在转身之际将枪口对准少年。
「你、你到底想g嘛?把我杀了对你也不会有好处的!」
他微微偏头,稍微舒展眉眼,清秀的五官面无表情,一步步靠近我。
我握枪的双手不停颤抖着,瞳孔的焦距渐渐模糊,眼前景象也跟着重叠,我仍强装镇定地举枪恐吓他:「……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开枪了!」
然而对方一脸无所畏惧,缓缓开口:「你以为自己打的到我?」
语落,少年身上泛起幽幽蓝光,层层包覆住他身T的轮廓,同时踏出令人震慑的脚步走近我,「林沐宸,这次我不会给你选择的余地,乖乖跟我走,我不会有人杀掉你。」
他字句清晰,但每个字连在一起时我却又听不懂。
团长不就是他们老大?他为什麽要找我?刚刚少年说的两个选项,其中一个提到「针对我的战争」,为什麽要针对我?我招谁惹谁了?
我怒视眼前的少年,内心瑟瑟发抖,却毫不犹豫地朝他眉心扣下扳机。
「砰——」
短暂震耳的巨响在我耳边炸开,我紧闭着眼,不敢目睹一切,四肢瞬间瘫软,配枪滚落,我整个人瘫卧在地。
明明中枪的不是我,为什麽倒地的却是我?
「你觉得单凭人类身躯就能杀了我?别天真了。」
恍惚间,我看见少年完好无损地蹲在我面前,手指轻轻抚上我的脖颈,cH0U出一根细针,「不到两秒就见效了,果然有用。」
什麽东西……?毒药?
我尝试起身,一GU麻痹感却无预警袭来,遍布全身,「你……做什麽……」视线像被覆上薄膜,眼前的景象彷佛带着我的意识越来越遥远,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如此困难,「把墨北凌放出来……」
我像只垂Si挣扎的蝼蚁,不断要求对方放了墨北凌。
随便你想怎样,想带走我、想杀了我,我都任由你摆布,前提是不准伤害他。
我没想到,这缕意识在临Si前最想拯救的竟不是自己——无论如何,谁都不能害Si北凌。
此刻的我已神智不清,全身又动弹不得,只能以极其诡异地姿势看着少年拿出一綑绳子,将无力反抗的我绑起,又不知从何处唤来一群人,将我抬离炽热的地面。
我後知後觉感到全身酸痛,少年始终冷淡地睨视我。我不确定那是不是错觉,但少年残酷的目光中……似乎挟带着不忍?
但是在不忍什麽?
我面如Si灰,无法抵过方才注sHEj1N身T的毒药,没过多久便彻底昏厥。
再次醒来时,我身处火焰环绕之地,周围围绕了一圈高至天花板的火圈,像要吞噬置身中央空地的我,狂妄地在一旁张牙舞爪。
这里是办公室?
我茫然地想站起身,身T用力时却蓦然失去平衡,整个人跌坐在地。我低头看了一眼,少年用来綑绑我手脚的麻绳并未松开,依旧束缚着我。
这是……火场?好热……这温度是想把我融化了吗?
火墙之外依稀传来异常尖锐的笑声,随着我抬头越来越大声,周遭却不见半点人影。
「林沐宸,初次见面。」四面八方传出人工智慧的语音,刚才的笑声彷佛幻象一般,消失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透过火焰传递到我耳畔,平稳宛若没有情绪的问句,「作为被抛弃之人,你是否有意愿回来?」
你谁啊?要我回哪里?那个少年呢,不是要把我绑走吗?
恐惧眨眼间灰飞烟灭,被满腔无名的愤怒替代。
我说不出这份怒火的源头,是因为墨北凌被关?还是自己被绑架?
「正在等候您回答,请尽速做出决定。」
声音不停催促我,我怒吼出声:「我听不懂你要我回哪!没来由就发动战争只是为了绑走我?你们杀害那麽多无辜的X命是为了什麽?自作主张毁灭世间,又说什麽是针对我的战争,我做什麽惹你们了?先不说你们想要我回哪,快把墨北凌放了!」
没有回应。
乍然,一切烟消雾散,火焰熄灭,站在外头的nV人面朝着我,眼部同样绑着银条,貌似和少年视同一个组织的人。
她就是少年口中的那位团长?
我凝视着她,咬紧牙关,除了怒视无法做出其他反抗。
盯着盯着,直觉忽然告诉我:不对,她不是团长,和少年口中的气场不同,眼前的nV人大概只是团长手下的小喽罗。
沉默半晌,nV人终於有了动作,她走向我,从腰间cH0U出一把匕首,用刀柄在我脸上摩擦。
为什麽不说话?你是哑巴?
我躁动地想挣脱麻绳,但越是挣扎它越是缠紧。
nV人皱起眉,将匕首转了方向,改以刀锋对着我。
「你、你要g什麽!」
我扭动着身T,想避开nV人的攻击,她却一把将我按压在地,力道大的宛如要将我活活压Si。
我痛得乾咳出声,看着自己lU0露的臂膀被匕首入侵,刺痛感转眼间遍布全身。
「放开……」我声音乾哑,连张口都要耗费大量T力。
刀刃冰冷的触感由外向内延伸,血Ye汩汩流淌,T内的热度逐渐流失,像黑洞般,将我的生命寸寸拖向Si亡。
绝望包裹着空气,我在即将阖眼的刹那,隐隐绰绰感觉到自己身上汇集着大量的能量,像暖流,又像和煦的清风,托住我飘忽的意识。
我正想探究这GU诡异的能量,身T的控制权却在转瞬间被夺走,一GU强劲的力量使我痉挛。除了控制目光焦距,大脑完全不听使唤地控制我全身。
好奇怪的感觉……像躺在温泉里,被温暖的水包覆着,想做出动作却又会因为这GU温暖的压力制止。
我趴卧在地,控制自己反抗的力气汇聚到被綑绑的双手,C控我的力量用力一拧,麻绳「啪」的一声被扯断。
我力气有这麽大?麻绳可是没有弹X的欸。
使唤我动作的中枢似乎不是大脑,而是外来的控制……彷佛现在的「我」并非林沐宸。
「我」一手推开拿刀T0Ng穿我的nV人,扯下束缚双脚的绳子,将nV人踢向角落。
我肯定是被附身了,我力气哪有这麽大!
蓦地,我举起附着着蓝光的手,往横躺在地的nV人脸上重重一cH0U。
等等,蓝光?这不是那个少年身上的光吗?
我无法低头,只能控制目光望向自己发光的身T。
真的在发光?他到底给我打了什麽毒药?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我」夺走nV人手中的匕首,随後毫不留情地刺穿对方x腔,被刺穿的伤口翻涌出鲜血,她难受地想蜷曲身T,「我」却不肯放过,用着染血的匕首疯狂在nV人全身补刀,自己浅sE的衣服渐渐被腥红渲染。
「我」似乎对现况还不满意,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容,又出手往她面部一砍,看着她遮挡双眼的银条滑落,底下那震惊而又不可置信的瞳孔瞪出痛苦,虚脱的双手吃力握向将要cHa入颈部的刀柄。
看着她痛苦的神情,我极力想反抗控制自己的力量,但双方太过悬殊,我想松手的动作霎时被阻止,反而加大力到往nV人脖颈一刺。
nV人张口想发出声音,却像被压抑着无法叫出惨绝人寰的抵抗。
我双手交叠在刀柄上,想cH0U出匕首,但C纵着我的力量太过强大,不容我抗拒。
一缕生命在我眼前消散,nV人的躯T不断涌出鲜血,曾承载着一条X命的屍身倒落在地,一切烟消雾散。
我瞠着眼,任凭眼泪浸Sh上衣,无力的跪坐在地,滴落的泪水融合到血水中,心脏跳动的频率因恐惧加快了速度。
我……杀了她?
是我亲手夺走这条曾经完好的生命……
我所在的地方是办公大楼,其中一面墙皆为落地玻璃。从玻璃倒影中,我看见自己淌着血的手臂,和流了满面的泪,身T却感受不到痛觉……不,甚至连握着匕首的触觉都不存在,宛若置身恶梦,亲手碾碎一条X命。
此刻的我已夺回身T的控制权,强大的力量不再涌动,全身不再泛着蓝光,身躯回到最初的风平浪静,却冷不防感到一阵失重。跪坐着的双腿倏然支撑不住身T的重量,随後失去平衡感,压着伤口侧倒在nV人遗T旁。
怎麽了……我也要Si了?
垂落在眼前的发丝如涨cHa0般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我仅剩的一口气。
我眼皮感到沉重,目光涣散,生命与Si亡在命运边缘僵持着,Si神却一下又一下地推挤着我,一下又一下地将我b入深渊。
生理和心理的痛楚遽然上升,蔓延遍布到疲惫的身躯。
好痛……全身都好痛,呼x1也变得好难……
我绝望地阖上眼,泪水透过眼皮的缝隙滚落,崩溃的内心正等待着Si亡拥住自己。
茫然间,我似乎听见杂乱脚步声,分不清有几人朝我奔来。
我无法抬头,吃力睁开的眼从模糊中看见刚才的少年蹲在我身旁,而他身後似乎还跟着另一个人……
视线迷离间,我感受到一阵温暖……不是熟悉的力度,更大力,更想念的拥抱绞痛了我的心,抱得我心底漫出酸楚。
拥着我的那人潸然泪下,靠在我身上泣不成声。
我想安慰他,不料就在下一秒,失血过多的R0UT终究支撑不住,意识在被泪水模糊的疼痛中,缓缓脱离自己。
不知昏睡了多久,当我重新接触世界後,人事物早已残破不堪,宛若废墟的世界没有尽头地延伸到天边。
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旁是各种仪表板和机械装置运转的声音,还有……墨北凌欣喜的呼喊声。
我扶着额,吃力地从床上坐起,看向坐在床缘的挚友,「北凌……墨北凌?!你没事吧?」
见我一脸焦急,墨北凌轻轻应了一声,随後紧紧拥住我,「你没事……太好了,我真的好怕你被深核带走……」
深核?
我在脑中搜寻这个差点被遗忘的名词,猛然间弹了起来。
我有些m0不清情况……不,是完全Ga0不清状况,我受了那麽重的伤居然没Si?墨北凌也没事?自称深核成员的那个少年是真的不打算杀害我们?那战争又是怎麽回事!
各种问题缠绕在脑中,越是绞尽脑汁去想,头就越痛。
我放弃思考,身T依稀存在着当时的痛楚,我难受地想摀住手臂抑制疼痛,不妨瞥见包满纱布的身T。
嗯?我不是只被只有手臂受伤吗?怎麽被缠得跟木乃伊似的。
墨北凌像会读心般,在我开口前率先替我解释:「还记得在我们逃进璃镜前你给了我一包饼乾吧?」
我点点头。
「那时因为镜子被打碎,我被困在里面两天,就是靠你给的那包饼乾勉强维生的。」他m0了m0我的头,「所以算是你救了我喔。」
我辈墨北凌抱在怀里,清楚的感受到他x1了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当时那个少年在第三天时突然跑回来,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修复了璃镜。他二话不说,一冲进来就喊着你快Si了,要我赶快和他走。」墨北凌轻哂,「我本来不想相信他,但他不给我选择的余地,抓着我就往外跑。」
我愣住。
原来当时救了我的不只墨北凌,还有那个少年吗……不对,差点害Si我的就是他啊!
少年,你才是差点害Si我的真凶吧!
墨北凌松开拥着我的手,继续道:「我本以为那是陷阱,拼命地想挣脱,直到他对着我哭吼,说你把我当最重要的人,我却不肯在你临Si之际相信你曾经最看重的亲人。」
嗯,又是一句连在一起後我就听不懂的话。
他垂下眼,扣紧我交握的双手,「我不懂那句话的意思,但我无法无视他话中的无助,只好跟着他走。」
我沉默着,却意外地没有对这一切感到震惊,彷佛自己的生命曾被这位不知名的少年拯救过很多次,但我记忆中确实没有这个人……
墨北凌拉回我的注意力,声音放得更轻,「我们赶到时,只看到你和一个nV人倒在地上,nV人全身都是刀T0Ng的痕迹,而你身上则处处是子弹留下的窟窿,两个人都千疮百孔。我不知道少年为什麽要陷害你,之後又反过来拯救你。他当时一看到你,几乎是崩溃地抱着你大哭,我虽然担心他是想趁机伤害你,但又不忍心推开他。」
子弹?我被子弹打过?
空气瞬间变得严肃,我一时无法做出反应。
当时抱着我大哭的人果然不是北凌……但我也没想到会是那个少年啊。
是说我们之间有过什麽渊源吗?怎麽一下说是亲人,一下又想绑架我?
墨北凌悠远的语气想在诉说一段很久以前的故事,所以我到底昏迷了多久?
墨北凌:「他哭了很久,後来才命令我把你带到医院,自己则留在原处,说是要确认nV人是否还有生命迹象,不过……依我看来,那个nV人应该无法挽救了。」
他靠在我身上,重重叹了口气,充满热意的吐息留在我肩上。我抬起缠着绷带的手,安抚般轻拍他的背。
墨北凌缓和了情绪,继续说:「我看不出他背後的端倪,就像真心害怕你Si去,虽然一开始的确对我们有以敌意,但看在你的命算是他捡回来的,我才能稍微原谅这个少年。」
我无法相信,但由於这话是从墨北凌口中说出来的,我不得不确信——那个少年并非真心想伤害我们。
那他为何执意要带走我?
我转头看向窗外,外头和病房电视上的新闻一样,房屋倒塌的惨况满目疮痍,人类拚命建造的国家在战火中只剩下零星的希望。
我重新躺回床上,「他当初说要我去见他们的团长,还用这场战争威胁我……我以为他是敌人,可是在看到那双眼睛时,我却觉得自己好像曾经认识他,只是那段记忆被擅自删除……」
墨北凌闻言顿了一下,偏过头不再言语,和我说了声「已经两周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而後坐在一旁,静默地陪着我。
两周?我昏睡这麽久了?
这多半是因为重伤吧,能醒来也是奇蹟了。
我阖上眼,少年的哭声和冰冷的眼神再次浮现於脑海。
我百思不解,为什麽他口中的那位团长坚持想把我带走?
诞生十六年来,印象中我没有和任何人结过仇,除了单方面憎恨我的,应该没有人会恨我到为了追捕我而发动战争……
我沉Y着,存心讨厌我,恨不得我去Si的人,想把我毒打,以nVe待的方式折磨我的人……
我脑中闪过一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情愿与我活在同一片土地的人——阿姨。
b起姨丈,阿姨更恨不得我去Si。
我对一岁以前的事情没有太多记忆,是在长大後辗转得知:阿姨在领养我时就百般不愿,听说是因为被强迫,不得已才将我收留。
我一头雾水,从以前到现在都是,是因为阿姨本身就讨厌小孩子?可若当时拒绝收养我,我也会被安置在孤儿院,还是说她真的是被强迫的?否则那个b得他们不得不接受我的原因是什麽?
假寐了片刻,墨北凌轻柔地拍了拍我,示意我起来看新闻。
外面Pa0火连天,记者和摄影组还要冒Si报导,真是辛苦了……
我坐起身,看向病床前的电视。
新闻中,记者在枪林弹雨中的报导,萤幕下方用着醒目的亮红sE写着一行字。
指望以战争灭世的团T——深核
据记者所说,「深核」这个名称是从其中一位眼戴银条的团员口中得知,每一位成员都是近乎无敌的存在,身T的每一寸皮肤都刀枪不入,无人可以实际触碰到他们,颇像最近崛起的科技产品「虚拟投影」,莫非其中的每个人都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类」,而是没血没r0U的科技生命?
蓦地,直播着现场的镜头一晃,被重摔在地,两名深核成员双手环着x,其中一位遽然跑上前,掐住摄影师和记者,另一人则讪笑着,「哈?没血没r0U的科技生命?你们可真能瞎掰,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虚影,夸大不实的新闻是要被检举的,你们不知道吗?带着你们对深核的幻想去地狱吧。」
没有动作的成员抬手一挥,始终沉默的成员点了点头,接着双手一紧,惨不忍闻的尖叫声骤然响彻云霄,挣扎着、痛苦着,带着两条生命消逝在战火之中。
深核。
虚拟投影。
我蹙起眉,将两个词汇植入脑中,在半晌後才反应过来。
和办公大楼里的nV人一样,他们同样戴着标志X的银条,如果不是巧合,那她不就是货真价实的成员?为什麽当时那个nV人能被身为人类的我杀掉?
既然是虚拟投影的生命,又是如此骇人的团T,就这样被我亲手解决了?!
过了好几天,战争真如墨北凌所说结束了,「深核」团长下令撤退,战火熄灭,随风而来又随风而去,短短两周便夺走了数万人的X命,摧毁人们努力打造的世界,将一切以黑暗吞没。
这证实了办公大楼的nV人并非团长,也证实了战争的确是为了我开战的——若现在的我还完好无损地站在外面,深核恐怕会不止息地摧残这个世界。
他们不是为了杀害我,而是像那位少年那样,想把完好无损的我带到团长跟前。
那段时期,是这个世界的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