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由你揭下真相的面纱(三)
我哭笑不得,赶忙柔声带哄地解释:「没有啦,我本来想等达到一定的人气後,把这件事当作惊喜跟你说的,结果被你先发现了……」
「原来如此啊。」听见我焦急的解释,北凌失笑出声,打趣的口吻依旧没停,「我还以为你不Ai我了呢。」
「……欸、欸?才没有!」我啼笑皆非地哄劝。「北凌不要因为太久没见到我,就在国外胡思乱想。」
「那你说声你Ai我,让我确认你对我的真心不会动摇。」
「……咦?」
怎麽才一个月不见,北凌就变得会撒娇了……压力太大吗?
我点开视讯镜头,朝看不见北凌面容的黑sE萤幕甜甜一笑,「我Ai你,练习要加油喔。」
对方没有回应,沉默蔓延,半晌,清脆无波的声音才划破寂静:「你也是,拍戏加油。」
切断电话後,世界再度恢复宁静。
自家竹马总是掺着暖意的嗓音在这次通话中毫无波澜,若不是有什麽心事,就是北凌正在隐瞒一件未曾告诉过我的事实,而这个找不到时机点着陆的真相,似乎就要破蛹而出。
这阵子北凌的言行也总透着不熟悉的反常,调戏我时不再像往常语带玄机,说话虽然直白不少,但字字句句似乎都隐含言外之意,见我对此没有反应,他也不会催促我思考其中的含意……
就像他心中藏着某件迫切想告诉我的事,却又不希望我太快知道。
透过帆希旁观者间叙事者的身分,我已经知道不少自己没听说的事情,这些事都一次次突破我对过往的认知,彷佛从另一面关注着自己的人生,难不成北凌也有诸如此类的事情想和我说?
……嗯?
墨北凌和罗泽兰.帆希?
墨家和罗泽兰家……不是有世仇吗?
我恍然大悟,瞬间敲醒思考过度而昏昏yu睡的脑袋。
目前寄居在我T内的生命,正是来自深核的第一位核灵,而深核中部份像帆希那样天生的科技生命,无一不属於团长手下的生命造物——罗泽兰的後代。
我按耐混沌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思路保持清晰。
如果把第一位核灵视为组成我生命的一部份,那麽我T内是否也流着罗泽兰的血Ye?
和北凌家存在世仇的血统……
推测出的震撼在脑中形成暴力的激荡,每一下都落在脆弱坍塌的记忆废墟中。sU麻的痛觉流过全身,并驻足在纷乱的大脑中无形的黑洞,如漩涡般将零星的回忆聚集在洞口。
眼上蒙着银条的nV子蹲在我面前,K裙底下白皙的皮肤被染上一道鲜明的腥红,往旁边一瞧,周遭还环绕着倒塌的房屋,宛如置身废墟中央。
我双手cHa着腰,由上而下俯视nV子,「我赢了,你答应过会回答我的问题。」
赢了?赢了什麽?
nV子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唉,你真的好麻烦,好啦,要问什麽?」
忆起的画面如幻灯片呈现於脑海,播放的内容似乎是以我为视角望出去。
我对这些片段并无印象,身T传来的刺痛却不断提醒我——这也是被我遗忘的记忆之一。
nV子绑着两条辫子的发型和衣着与今天下午突然拜访的团长一致,短短一句话的语气也毫无差别,唯有那双过目难忘的眼瞳藏匿於银条之下。
她是团长?
画面中的我毫不畏惧眼前疑似团长的核灵,令我诧异的是,除却从对方银条倒映中望见脸颊上的血痕,我身上几乎没有尘埃以外的痕迹。
我眉心微紧,听团长补充:「不过只准问一个,要是把深核内部的事都告诉你,我们还要拿什麽混?」
我感受到画面中的自己正在思考,而後吐出一串长长的问句。
看到这里,我身边漾起了暖意,一种谜样的熟悉骤然填满脑袋。
就像在梦中亲眼看见的画面正以现实的布幕重演,眼前的景象并非凭空的幻想,它的呈现正在与朦胧的记忆叠合。
团长面上写着不愿,仍一一为我解开问题。
罢工的大脑放弃接收来自记忆的解答,转而由T内的核灵为我记下这一切。
记忆中的我并不知道眼前的nV子就是深核的领导者,就着自己对核灵的无畏,泰然自若地与她交谈。
团长如实回答完问题後,对我做出邀请,期望我能带着T内的核灵回到深核,而抗拒以杀戮为日常的我表示拒绝,团长只好悻悻然地将我推出璃镜。
记忆的回播到此结束。
再清晰不过的往事攫起回忆,帧帧记忆一晃而过,零星散落的佚事在遗忘的黑洞里重现,宛如由几个月时长编写成的剧本正在看不见的舞台上演出——唯有团长的名字,始终没有浮出记忆的水面。
记忆中空洞的那一段总算被找回来,一直若有似无的空虚在此刻全数化为乌有。
烙印在回忆的痕迹随着铺盖的尘埃被拍去,团长所做的一切解释,深刻地填满心中的疑惑。
原来这几天的疑问早在几个礼拜前就得到解答了,但我为何会突然忘得一乾二净……
我在书桌前坐定,整合这几天得知的所有,让扑朔迷离的思绪得以找到出口。
首先是过去深核的战争。
在第一次见到帆希时,他就明确地代表深核表示,那一场战争是针对我的。
以战争当作地毯式搜索,即便掀了整个世界也无妨,所有的疯狂只为了找到寄宿在我T内的核灵,并将这个强大的科技生命完好无损地带回深核;但因我和核灵共存在一起,导致团长必须连核灵带人一同带走。
然而,我当时在恐惧中产生了极大的情绪波动,突然的核灵化造成计画被打乱,办公室中本来要将我带回去的少nV没得逞;策画一切的团长则为了避免过去曾是深核最强的生命,未来会朝她举起反抗的旗帜,於是打算出手解决这个隐患。
至於当时抱着我痛哭流涕的帆希……或许是出於担心,毕竟那位曾经百般疼Ai自己的哥哥,正因我的反抗走向二度Si亡的命运。
第二,关於我核灵化後之所以能触碰到生命T,也许是因为这具身T的结构仍然是由人类的R0UT组成,无法接触生命T的规则在我身上则不生效;与团长交手时,她会对我能站在地面上感到惊讶,大概是把我的核灵化和他们的防御状态混为一谈,造成的误会吧。
再者是核灵化的发狂,诱因是我的情绪激动,无法和核灵的意识达到平衡,身T主控权被单方面压制,全数落到对方手上,以致我的大脑无法对身T动作做出指令。
关於罗泽兰同时又是娱乐圈奖项一事,若不是巧合,那便是深核团长打算以出名的方式博取众人信任,让人们进入乌托邦後能更顺心地服从深核。
最後则是我最近反常的状态。
根据帆希的解释推测,我平时莫名的放空、屡屡在不自觉中飘远思绪,却又能高效率地完成手边的工作,或许是拜核灵所赐,他的行动替我完成了停滞的节奏。也就是说,他和我是以共存的方式分享这具身躯,纵使我的意识正在休息,他仍会代替我清醒。
至於对拍戏的熟练,无论是表现出角sE的情绪,还是那些高难度动作,都是因为有擅於伪装、长时间与敌人战斗的核灵在背後加持,名符其实是刻在基因的本能。
这样一来,这几天盘据思绪的疑问就得到解释了。
我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向来迟缓的大脑在这一刻集中思考太多事,好不容易停下沉思,发热的脑袋却没有停下运作。
我仰头凝视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直直落入眼中。
亲眼见过深核的团长後,所有疑惑终於寻到出口,现在只剩最後的问题了。
风雨最後一次的演唱会,突然被深核搅局而被迫结束,那位不请自来的核灵其实正是团长本人。依帆希所说,如果只是搜刮璃镜,深核只需出动部分成员,有必要团长亲自出面吗?
还是说,当时团长会现身,是为了找到我,又或是其他人?
得到诸多真相的解答,我和深核的关系已经不只是在战争中擦肩而过的平凡人与科技生命——
我承载着深核最强大的武器,也算是与深核脱节的一份子,是货真价实的核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