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第80节
没想到还未转身,桑公公的声音便自内间传了出来:“宣尚书江玉珣觐见——”江玉珣:!!!-五重席上,天子一边随手翻阅奏章,一边轻声道:“爱卿寻孤有何事?”天色渐暗,楼内还未点灯。天子的神情也被隐于黑暗之中。唯有那双烟灰色的眼眸,仍同以往般冰冷。江玉珣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完蛋,我好像撞枪口了……他忍不住放轻声音,同时略为心虚道:“回陛下,臣在躲娄夫人。”“哦,爱卿为何躲娄夫人?”应长川不由蹙眉,缓缓垂眸向他看去。有玄印监在,太守府的风吹草动全逃不过应长川的眼睛。江玉珣原本就没有狡辩、说谎的余地。更别说还有debuff的存在。他随即如实招来:“娄夫人留臣相亲,臣不是很想,故而想要躲躲她……”说完不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应长川的表情。虽然我没有这个意思,可是皇帝在这里好好工作,我不干正事跑去“相亲”也是事实。这怎么看都有些过分。想到这里江玉珣愈发心虚。谁料下一刻,应长川原本微蹙着的眉竟舒展了些许。这是什么情况?沉默片刻,在现代职场上遭受过毒打的江玉珣,突然明白了应长川的意思。如今的自己对大周而言还算是有点用处。身为天子的应长川,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为了私情耽搁工作与正事!想清楚这个道理后,江玉珣立即决定向皇帝表明自己的态度。他抬手行礼道:“回禀陛下,臣自觉年纪尚小,并不想成家。且臣早已立志将此生奉献于家国,绝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耽搁任何正事。”“故而,还请陛下放心——”江玉珣这番话掷地有声、真情意切。说完他终于忍不住美滋滋地于心底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应长川这回一定满意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小江:嗤古往今来的资本家来都是一样的第38章 太阳完全沉入大海,楼内漆黑一片。无论再怎么紧张害怕,江玉珣话音落下之后,桑公公还是佝偻着腰背,小心翼翼地点燃了铜灯。原本漆黑一片的小楼骤然间亮了起来。不知是突如其来的烛火太过晃眼,抑或别的什么原因。天子竟不由在这一刻蹙起了眉。点完灯正要退下的桑公公背后不由一寒,迅速溜之大吉。一番慷慨陈词过后,江玉珣还在期待地观察着应长川的反应。小楼内灯火飘忽不定,天子的目光明明暗暗。应长川忽然移开视线向窗外看去。停顿几息,总算迟迟捡起了惯有的笑容。不晓得是不是看错。此刻应长川的笑容似乎并不是很自然。他一边轻旋指尖的玄玉戒,一边悠悠道:“有爱卿这样的……忠臣良将,实乃国之幸事。”怎么又是“忠良”!听到这个词,江玉珣心中瞬间拉响了警报。应长川真的不知道我对这个词有心理阴影吗!自觉方才没有说错话的江玉珣,彻底分不清应长川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了。他不由怀疑起了人生。……江玉珣出门的时候娄倬正仍未走。见他出现,娄倬正连忙凑上前与江玉珣一道走下台阶。同时压低了声音说:“阿珣,刚才楼内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江玉珣点头:“听见了。”娄倬正一边心有余悸地擦着冷汗,一边压低了声音对江玉珣道:“来,同世伯一道想想,方才我究竟是哪里惹了陛下不悦?”这个问题江玉珣也很好奇,他不由放缓脚步问:“世伯都对陛下说什么了?”“先聊了一会正事,后来想起你与有梨还有其他几名郎官近日做的事,便在陛下面前提了你们几句。哦……说着说着便谈到了你的人生大事,后来就没什么了。”江玉珣:“……我知道了。”我刚才的猜想果然没错!他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娄倬正看去。娄倬正当下肃然:“阿珣知道什么了?”江玉珣当即分享起自己的心得:“陛下不喜欢官员以私废公。”“原来如此……”深褐色的眼珠转来转去,娄倬正不由拊掌感慨,“说得通了,说得通了!”两人瞬间达成了一致。-烁林郡首邑外几十里远处。由土木制成的岗哨,最快五日就能完工。朝廷众人还未离开烁林郡,第一批岗哨已投入运行之中。破晓时分,刚下过小雨的山道雨雾蒙蒙。这附近的丘陵坡度越大,下了雨后更是湿滑难行。在林里绕了好些天的流民不得不走出丘陵,进入官道之中。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满是泥污。然而还没向前行多久,他们的背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向来路逃去。可是饿了一路的他们,哪里快得起来?“救命,救命——”“杀人了!”不消片刻,这群流民便被手持镰刀、铁铲和锄头的匪徒团团包围。带头的年轻男子直接上前将挂在他们肩上的包袱扯了下来,同时低头翻找起来。“……只有五枚嘉铸钱、半兜杂米?”男子越看越烦躁,说着说着竟直接将包袱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这都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见此情形,几名年岁较小些的流民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而大人们的眼中,也尽是绝望与麻木。“哭什么哭!”翻了半天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找,带头的男子直接上前,踢了一脚正在哭泣的流民。“啊!”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重重摔倒在地,被她好拼尽全力护在怀里的东西在此刻露了出来。通体鹅黄、头顶一缕黑色绒毛的小鸭子还在轻轻扇动羽翼。“嘿,这竟然有只小鸭苗!”匪徒眼前一亮,说着便伸手去抓。女孩在地上滚了一圈,挣扎着想把鸭苗抢回怀中。见状,不耐烦的匪徒竟高高举起锄头,作势要朝她手臂砸。“啊——”女孩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路东头的一座奇怪的塔式建筑上,忽然亮起了灯火。正在劫掠的匪徒动作一滞,不由对视一眼:“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好像前几日才建成……”他只知道那座奇怪的“塔楼”是由官府的人建的。并不知道其用途所在。“算了,不管——”领头的人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东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